纪寒景说,“我觉得你脑子不大清醒。” 江廖音抬抬下巴,示意他被雨打湿的半边肩膀,“你说谁脑子不好使?” “……” 他缩着膀子躲到横叠的乱石下,“别转移话题啊,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江廖音撇嘴,宁可自己不知道。 对别人他懒得招呼,但对纪寒景的追问,怎么说也还是要应付一二的。 江廖音心里一直都清楚。他这个好朋友,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对季韶如此在意,也并不看好。 “他哪里不好了?” “就是因为他没有哪儿不好。” 纪寒景还是第一次要用这种理由劝分。但想想季韶端端正正地静坐煮茶那模样,实在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灵机一动,挥手比划,“你看看这园子!跟他谈恋爱可是很贵的!” 江廖音说,“我养得起。” 纪寒景刚要开口嘲讽,但想想这人这些年敛财丧心病狂的程度,又闭了嘴。 可能……确实养得起? “我是在认真地劝你,不要跟他搞到一块儿去。” 他变换角度继续劝,“你搞不到的。人世家大少爷,哪怕退隐了也是爷,怎么可能跟你玩什么年下恋情。” “再说他们家这么传统,规矩肯定特别多,你会被逼疯的。” 眼见他不为所动,纪寒景亮出杀手锏,“你想啊,你细想,万一他为点小事每天叨叨你三百遍,罚抄家书罚跪祠堂的,你能受得了?” 纪寒景知道他最不服管教,尤其讨厌被人指挥。无论是谁。惹得他不耐烦了都会不留情面地翻脸。 不料江廖音闻言居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如果是用那么好听的声音罚他…… “唉呀。” 江廖音欣然道,“跪就跪了呗。” “……” 纪寒景看着他,再劝的心思已如死灰,“我服你了。” 纪寒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太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看起来千帆阅尽野得不行,其实从没对谁动过感情,纯情得一批。 他觉得纪寒景哪怕是跟个没有背景的omega逢场作戏尝尝禁果积攒经验,也比一上来挑战这种boss级别来得容易些。 但这哥们就不。 谁能怎么着他。 “知道了我不管了。你去吧。” 纪寒景总是妥协的那一个,“我反正从小到大管你都没管成过。” 劝也劝不听,只能做好给他擦屁/股的准备。 江廖音满意地扬了嘴角。知道他为自己担忧顾虑,拍了下肩,“心意领了。” “但你自己那个哥都没整明白,就别教我搞对象了吧?” “……” “你担心你自己吧!” 纪寒景没好气道,“这种禁欲型的发起疯来可是更恐怖,你小心到时候被人日得嗷嗷叫。” 江廖音噗嗤一笑。清了清嗓子,搭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以后你就知道是谁日谁了。” “呵呵。” 他话中别有深意,纪寒景却是领会不到,“回了回了。这大晚上的,我还得陪着你,饿着肚子回去上晚课。” “以后别让我陪你来了啊!你们聊茶我又喝不出门道。” 别说喝不出,就算把那茶叶嚼吃了估计他也尝不明白,“一杯一杯的,喝那么多茶净让我饿得快。” 江廖音没答话,随便他发牢骚。直到两人都不作声了,眼前的洞口依旧无穷无尽。 “刚是从哪儿绕来着……” 回去时走的路,远远超过来时的距离。纪寒景终于明了当下的处境,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 叠石假山如同迷宫,暗藏十余条路,二十余个洞口。其中小路弯折崎岖,怪石邻立,造型各异。每移一步便是一处不同的景色,即使原路返回,也未必能找回刚刚的洞口。 再加上天色已黑,视野受阻,两人愣是被困在这群假山里,困了十分钟都没走出去。 纪寒景很快就认清现实,“我打个电话求助一哈季老板。” 江廖音拒绝了,这不符合他的水平。 于是两人又被困在里面十分钟。 纪寒景开始提建议,“要不我们分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