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保留不变的只有身高——而这样的结果是在一定程度上将视觉效果拉长,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纤细了。 季韶对着镜子皱了下眉,很快移开目光,拉开洗漱台下的抽屉,看到里面散放着的针型舒缓剂。 b&r的副作用难以消化,具有相当的成瘾性。发作时深入骨髓的疼痛令人几近崩溃,唯有更多的b&r才能缓解。由此陷入恶性循环。 近年来发作的频繁程度,已经逐渐逼近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再不悬崖勒马,以后或许就得往他的血管里直接输b&r才能有用了。 季韶垂眼看着抽屉里的舒缓剂。片刻后,却又关上了抽屉。 他不是个听话的病人,还有点不长记性。既然身体没有明显的异常,就不把许松延说的戒断反应放在心上。 舒缓剂也不想用。 不喜欢的环节干脆跳过。季韶心安理得地转身打开热水龙头,在逐渐氤氲的水蒸气中慢慢放松身体。 每天早晨的热水浴也是分化后的习惯产物。从前他洗澡都是速战速决,分化后倒是越发喜欢泡澡。将身体浸在温暖的水里充满安全感。 不用上班,也不必再闷在生硬的西装里。泡完澡后换上柔软透气的衬衫长裤,季韶踱着步子,慢悠悠地去茶室吃早餐。 这天早上,刘生接到任务,负责给亲临茶庄的老板送早茶。 老板是昨天夜里开车过来的,听说今后还打算在这长住。茶庄里的服务人员被连夜叫到一起吩咐老板的喜好,个个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为他服务。 被派来给老板送早茶,刘生既忐忑又好奇。 他是附近茶农家的儿子,一家人都在这茶庄里工作,此前却从未见过老板本人。紧张地走近茶室时,只看见一道静立的身影。 去掉西装的束缚,他的背影更显清瘦。却带着坚韧的秉性,如松如竹的姿态。衣袖裤脚随山间的凉风微微摆动,仿佛随时都能翩然而去。 再近一些,看清楚了,便觉得管事所说的毫不夸张。当真是个清冷俊秀,水墨画中走出来的神仙人物。 生怕惊扰仙人的清净,刘生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局促地端着餐盘站在茶室门外,踌躇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在老板很快察觉到门外有人,招呼他进来。态度随和,着实令人松一口气。 季韶随口问道,“今早外面有吵闹声,有什么人来了?” “是一群年轻人,听聊天像是群大学生。” 刘生如实道,“昨天入住茶庄的时候已经被告知过了,后面的院子是主人居住的地方,游客止步。” 见他神色有些疲惫,刘生立刻想到管事说他喜静,“是不是打扰到您休息了?我再去跟他们交待一声。” 季韶点了下头,“不忙。先泡茶。” 他偏好红茶多些,今天喝的是祁红。为了不给眼前的年轻人压力,没有过多地关注他泡茶的手法,微微偏头望向窗外。 远山遍布大片沁人心脾的绿。初春时节,漫山遍野的茶树正展露新芽。 幼时他的母亲家曾经拥有这里,后来却因为种种缘故被迫易主。前年他买回了这两个山头,重建茶庄开发成了旅游风景区的一环。 虽然出产的茶叶利润不算高,但因为风景秀丽,环境清幽,来茶庄小住放松的人不少。旅游观光的收入倒是很可观。 毕竟游客们来到这里,大都只是走马观花,最多参观下制茶工坊,问几个无关痛痒的常识问题。很少有谁会再静得下心来尝尝茶的品质究竟如何。 静待三秒后出汤,茶汤红艳明亮。刘生暗暗满意,小心地执公道杯,将老板面前的主人杯斟到七分满。 季韶捏起杯子,浅浅地啜了一口。茶汤在舌尖润开,滋味鲜醇酣厚,带着似花似果似蜜的香气,顺滑入喉。 茶是好茶。 将杯里的茶喝尽,他的心思却还停留在无人共品的惋惜上。 早晨听到的笑声犹在耳边回响。 想来今天的这些学生也是,只不过看个热闹而已,顶多走之前再与茶树合个照,就算“不虚此行”了。 并不会与他产生交集。 作者有话要说: 江·大学生观光团团长·廖音:是吗,我来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