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体差异在性征分化后体现得尤为明显。他多年以来操持家业,许多时候人前装得云淡风轻,背后也是咬紧牙关勉力支撑。即使再怎么不愿承认,生理上的差距并不是用惊人的意志就足以弥补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现在社会讲究平等,但人们普遍意识里还是觉得omega很没用,即使他自己也难免会这么想。甚至社会新闻里不乏omega为了摆脱命运,铤而走险服用禁药或手术改变性征的例子——至今还没有一例成功过。 这也足够反应现状了。好好的要是能分化成alpha,谁会想要装omega啊。 大家都想出人头地,他反而想当废物? 季韶觉得这孩子心智可能没有发育完全。 “这个问题大概只有他本人能回答你。” 许松延说,“但你要是知道他怎么长到这么大的,估计能受点启发。” 江廖音的母亲是个小地方生长的omega,多年前和他父亲只接触过短暂的一段时间,在信息素的催动下有了段露水姻缘。数夜春宵后江父离开,她才发现自己怀孕,随后独自生下了孩子,不久便去世了。 后来江父发迹派人去寻找她,得知她不幸去世后还亲自回去吊唁。 但他并不知道,她的死因是难产。 “当时江子翼的母亲动用一切手段,伙同周围的人向他隐瞒了江廖音的出生。老江只以为她是病逝。” 许松延说起这段,也十分唏嘘,“后来东窗事发俩人大吵了一架,还是派人去找到江廖音接了回来。那时候孩子都长到六七岁了。” “他愿意回来么?” “那肯定不愿意啊。” 许松延叹息道,“何止不愿意,估计恨他爸恨得要死。” ** 江廖音出生的地方是片穷乡僻壤。虽然穷,乡亲之间却很有人情味,东家喂热饭西家补旧衣,也就这么被街坊邻居轮番养大了。 但即使能把肚子填饱,心里的空缺总归是没法补足的。 落地成孤。七年以来不闻不问,音讯寥寥。 “没爹没妈,野草似的长大了。” 许松延说,“我听到的是他放狠话宁愿在街头要饭也不回来继承家业,把被派去接他的人咬得满手血。又狠又倔,像个小狼崽子。” “那他最后是怎么回到本家的?” “一个小孩儿能有多大力气,打晕了硬带回来的呗。” 季韶听得直皱眉,“这样只会更激怒他。” “激怒不激怒的我是不知道,但他回到了本家以后反而就消停了。” 许松延语气变得玩味,“甚至我听说,还很会卖乖。老江宠他宠得不行,大概也是觉得亏欠了他们母子。反正江廖音回到江家过得挺好,要什么有什么。” 十六岁时分化成alpha。为了反抗,当初差点去摘了自己的腺体。如果不是找到许松延实验室来得到了b&r,现在他就是个真真正正的残废。 “从某种意义上讲,你们俩经历倒还挺相似的。” 许松延说,“你不是也曾经厌恶自己的性征,厌恶到想要摘除腺体的程度吗?” “……” 季韶没料到大半夜的会听见这么段身世隐秘,心里不太好受,“别说这个了。” “他的b&r是怎么回事?是跟我一样的药吗?” “当然不一样。跟你的作用完全相反。” 许松延说,“b&r一开始就是针对alpha体质研发的。理论上说,他吃这个药才是合适的,比你合适多了。你用的是才被我魔改后的版本。” b&r的前身是军队药。由于历史上有过omega误入军队,因不慎释放出信息素而被受到吸引丧失理智的alpha群起相争撕成碎片的惨案,b&r才会被研制出来提供给前线的alpha,让他们免受信息素影响的困扰。 “alpha又没有发情期,江廖音用这药的风险比你小很多。什么时候不需要了说停就能停,不会有太大副作用。” 许松延道,“再说,alpha本身体质就比你好太多。就算是同样的副作用,放在他们身上也不会像你要经历的那么痛苦。” 季韶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真是不公平。” 许松延无奈地点了下头。想想他也看不见,就继续说,“所以当初小猪来替他跟我开这个口的时候,我才敢把药直接批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