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提前说服自己,与她和解。 但她绝不是故意忽视谁,她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外热内冷呢,那时候学习压力大,她一心扑在书本上,表面上好像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其实班里的人都几乎认不全。 她不想告诉他这些,因为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弥补过去的空白。 她只想告诉他:“以前不记得,以后忘不掉。” 很真挚的话,说出口不怕肉麻。 - chūn节一过,日子就显得过得很快,孟亓比陈西桃开学早,提前返程回白市。 走前陈西桃去送他,到了才发现孟亓的姥姥和姥爷也在。 孟亓将她拉到身边,对二位老人说:“就是她。” 老人手挽着手,目光慈爱的落在她脸上。 陈西桃忽然便紧张起来,她下意识攥紧了孟亓的袖子,在二位老人看不见的地方,不轻不重的掐了他一下。 又对老人粲然一笑:“姥姥姥爷,你们好。” 老两口没迟疑,旋即回她微笑。 随后等孟亓进站了,陈西桃出于礼貌打车送老人们回家。 他们住老小区的一楼,屋外有个小院,里面种了些青竹梅桃,还有其他植物,在冬天里绿意盎然,显得格外蓬勃生机。 姥爷指着院子里的水缸说:“以前孟亓很爱在那边坐着和我聊天,我养了白莲,夏天花开了,缸中有红色锦鲤,他喜欢的不得了,总爱画它们。” 陈西桃看着那水缸,莫名便想象到童年孟亓搬着马扎坐在水缸旁,或抬眼看云,或低首看鱼,阳光洒在面庞,他被晒的皱起脸。 姥爷又继续说:“冬天的时候,莲花谢了,他会找块板子搭在缸面上,再架上锅,让她姥姥从屋里扯个插排过来涮火锅,其实搭个锅也就是应个景,我和他都不吃,光喝酒。” 陈西桃听着听着,神色便温柔下来,细细回味这段话,脑海中又浮起孟亓与老人天伦之乐的场景。 想着想着忽然察觉不对劲。 “孟亓他,很能喝酒吗?” 姥爷一听这话,自豪不已:“那是,那小子可比我能喝啊,啤酒完全醉不了,白酒能喝一斤多,天生能喝。” 陈西桃听着听着,便不会笑了。 随后也不知道怎么和两位老人家道的别,回的家。 晚上洗完澡,正chuī头发的时候孟亓的电话打过来了。 孟亓第一句话便是:“生气了?” 陈西桃说:“没有啊。” “得了,我听姥爷说了你脸色不对。”孟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懒懒的,可很认真,“那天在酒店,我确实没醉,后来下雪那天,也是装的。但我并不是想为难你,就是有些话憋在心里,想对你说,却不敢直接讲出来。” 他说这话倒是实诚。 其实从姥爷家回来之后她便都想通了,那日在酒店,他看起来醉的很难受,可却并没有吐出来,只因醉态可矫饰,生理反应难伪装。 还有后来她给他倒水,他那么巧的将水打翻,现在一看俨然是他在掌握事情的走向,故意让她发现什么一样。 还有那日下雪,她一路将他带回家,按理说她拖着他这么高大的醉鬼,一路上应该无比艰难láng狈才是。 可她并没有。 现在想想,他一路都有意识的卯着劲儿,没有让自己压着她。 她回他:“知道了,啰嗦。” 他嘿嘿笑了,说:“我想你了。” 陈西桃瘪瘪嘴,“呕”了一声:“挂了挂了,再不挂真吐了。” 孟亓忙说:“别挂啊,你不想要你那鱼了?” 孟亓刚刚把叮当撵出门,此刻正站在窗边,柜子上摆着一瓶枯萎的弗朗,旁边有个鱼缸,他晃一下玻璃,小鱼便惊慌的摇尾游窜。 这威胁如同挠痒,惹得陈西桃想笑:“孟亓,你现在还不知道,我为什么给你鱼?” 孟亓逗鱼的动作停了下来。 陈西桃嗤笑:“我给谁不行?我舍友里就有白市本地人。” 鱼是一个理由。 她站在十字路口,如果她决定与他背道而驰,那鱼就拿回来,如果她愿意往他的方向靠近,那鱼就不拿了。 “现在是你的鱼了。” 她说。 - 大学的第一个寒假,显得格外长。 陈西桃提前几天回的白市。 临走那天陈帅开车送她到高铁站,她下车要走,他忽然喊住她:“闺女。” “嗯?” “打开看看。” 是一封信。 陈西桃眼眸沉了沉,看到陈帅嘴角腼腆的笑,才接过那封信。 沉甸甸的,她紧握在手里不松开。 信里有言: 桃,从今天开始,你教我怎么做个好父亲,我慢慢学,如果学的太慢,也请你不要着急。 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