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卑微。 如此的黑色幽默。 孟亓的心极速冷下去,冷到厚厚的积雪也能捂热他。 听她这些话,孟亓忽然不想再装醉了。 可是又没有勇气面对她。 他们互相搀扶,行走在白市的初雪中,一个比一个心情沉重。 课本里学过一节课,里面刘亮程写,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我们不能全部看见,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地过冬。 孟亓曾经以为这话是说人生的,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这话也可以拿来说暗恋。 暗恋是爱情的一种形式,而爱情是人生的一部分。 他不知道,陈西桃心里也想到了这句话。 她想,默默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就像在孤独地过冬。 可她无法窥探孟亓的孤冬,正如孟亓无法闯入她的盛夏。 他们本就是季节的两端,既然雪无法在夏天落下,既然桃子无法在冬天生长。 她又何必自责。 她不该自责,不该沉重,更不该无法面对他。 送孟亓回家之后。 一路上踏雪而归,她脑海里想的都是这三个‘不该’。 路边有孩子在堆雪人,步行街路口有情侣亲吻,卖烤地瓜的爷爷生意很好,这些好像全都转移不了她的注意力。 后来一连两天,她都意兴阑珊。 周一晚上学校餐厅举办火锅派对。 好多人都去了,神童也拉着陈西桃过去,然后在吃到一半的时候遇到许川一行人。 一看到陈西桃,许川旁边的男人便发出起哄的声音,然后推他过来和陈西桃坐。 陈西桃装不明白许川的意思,忙说吃好了,就拉神童闪人。 神童想不明白:“之前看你和他在雨欣生日派对上玩的还行呀,怎么这会又不理人了?” 陈西桃摇摇头,想说你不懂,最后忍住了没说话。 - 周二她照例赶往孟亓家。 刚出地铁口,便碰见了放学的孟亓,她想装没看见,可孟亓先一步喊了她一声:“今天来的比以前早?” 陈西桃笑笑:“还好。” 孟亓便邀她一起走。 两个人走了一段,孟亓忽然问:“那天在你朋友生日会上,我喝多了,对不起哈。” 陈西桃怔了下,笑:“没事。” 孟亓停下来,似笑非笑的打量她:“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 陈西桃一愣,问:“有吗?”又自答,“没有吧。” 孟亓眼眸一转,与她对视,探究的问:“那天我是不是讲了什么不该说的?” “没有。”陈西桃秒答。 回答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太此地无银,便稳了稳,又说:“你就是一直想睡觉,搞得我拖你费老大劲了。” 孟亓喃喃:“这样啊……” 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家门口。 陈西桃进门,和往日一样先上二楼书房,孟亓说想先去个厕所,便留她一人在房里等他。 陈西桃不疑有他径直走到她以往常坐的位置上,刚想侧身把包放下,愣住了。 矮机上放着那本孟亓常看的书,可书的下面还压着一个速写本。 她心若战鼓。 迟疑的伸出手,又飞快缩回来,来回两次,她咬咬唇,终是没抵抗住,抽出压在书下的速写本,一页页翻看。 全是她一个人。 熟悉的笔触,和上次她见到的一样,凭空想象的画,栩栩如生。 凭想象也可以画的这么好吗? 她从前未细想,现在却不知该不该细想。 门动了。 她慌忙将本子放在桌子上。 孟亓推门进来,她俯身装作整理包,利用视线盲区,将本子原封不动摆好。 再抬头,故作镇定的冲孟亓笑笑。 孟亓的视线狐疑的游走在她身后那片区域,他好像微微眯起了眼,又好像没有,能确定的是他目光蛮审视的,问:“后边东西你看了吗?” 陈西桃说:“没有啊。” 孟亓紧紧盯着她两秒钟,又点点头,说“那就好”。 他太知道她在撒谎了。 他事先故意将速写本放在她放包的位置,又故意把书摆偏一点,以便露出画稿中她的脸。 她的包就摆在那本书上,怎么可能没看到呢? 何况,要是真的没看见,不该先反问“看什么啊”,然后再茫然又好奇的转身去看吗? 可她却先坚决否定,事后又一点不好奇。 相顾无言直到下课。 孟亓没送她出门,正和她意。 陈西桃走到一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的建筑物里,落地窗里亮着灯,玻璃晴朗,他一动不动站在窗边,见她回头,他迟疑的伸手摆了摆。 陈西桃想了想,没回应他,转身头也不回的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