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轩问,那有没有我的份儿啊。齐卡拉回,里面的土豆可以捞给你吃。 孟亓闻言便龇牙咧嘴的笑起来,痛并快乐的表情实在滑稽。 陈西桃笑笑,不愿打扰他们同学小聚,出医院之后和他们告别,独自坐地铁去城西。 城西无名山上有座庙。 香火不算旺,草木格外深,冬日已至,仍有大片暗绿。 陈西桃拾级而上,山不算高,很快便至庙前,古朴的庙门上挂着一个牌匾,上书“青檀寺”。 有一位穿暗huáng色袍子的小沙弥接待了她。 她进门去见佛祖,佛身不大,但很是威严慈目,她跪下来双手合十,默言一番,又磕了三个头。 临走前向沙弥捐了点香油钱。 小沙弥念“阿弥陀佛”,又说:“冬天到了,这里不是大寺庙,小山头上少有人过来。” 陈西桃笑:“那我以后常来。” 从天台下来,她便决定,以后要常和神明打jiāo道。 这样一来,在危急关头,至少还能念一念“老天保佑”。 从青檀寺回去之后,陈西桃去见宋明扬。 两个人约在学校餐厅见面。 上次在餐厅与宋明扬见面时,陈西桃故意点了碗海鲜面。 这次陈西桃又点了一碗来吃,她一天没吃饭,饿的发慌,面做好了之后便大口吃了两口。 惹的宋明扬说:“吃慢点。” 沉默了许久,第一句话竟然是他温温柔柔,甚至有些宠溺的说“吃慢点”。 陈西桃又咬了一大口,没有要停的意思。 又吃了一会,含糊不清问:“要不要来一碗?” 宋明扬,低头看了下衣服,说不了。 陈西桃立刻懂了,他穿白色的棉袄,怕溅到汤汁。 陈西桃将面一点点捞完,并不注意形象,每一口都吃出吸溜声。 等吃完一碗面之后,她把筷子放下。 再抬眼,看到宋明扬白色的棉袄上有几粒突兀的油星。 还是溅到了。 陈西桃指指宋明扬的衣服。 宋明扬低头才看到衣服上的污渍。 陈西桃说:“你脏了。” 宋明扬顿了下,掏出纸巾擦了擦,说:“没关系。” 陈西桃笑:“谁跟你说对不起了?” 宋明扬将手上的卫生纸团揉了揉,捏在手心里,不停的搓。 “你找我有什么事?”他问。 陈西桃闻言眼神变了变,她将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抵着下巴bī视着他,问:“那天为什么没来?” 气氛一下子变了。 宋明扬不去直视她,而是盯着手上的纸团,默不作声。 “那天上楼之前,我给你打了电话,你说过的,会过来安抚刘臣的情绪,可是你没来。”陈西桃一字一句问。 宋明扬似乎有些羞耻,脸颊竟悄悄红了。 陈西桃并没有被他无辜的表情蒙蔽,她又问:“没来就算了,为什么连警都不报?” 宋明扬将手上的纸团揉出碎屑,他指尖泛白,如同他惨白的嘴唇,那样的虚弱无力,仿佛不能再承受任何话语。 宋明扬不讲话,陈西桃便有耐心的等他说。 她是一定要跟他耗的。 有些话,她讲出来,不过是识破一个人卑劣的假面,可由他自己讲出来,才是摘下面具,让他直视镜子里那张丑恶的嘴脸。 等了片刻,宋明扬从椅子上站起来,垂首说:“是我懦弱。” 陈西桃失笑,她舒了口气,也站起来。 “你知道吗,懦弱二字用在你身上,都是给懦弱污名化。” “你懦弱吗?你勇敢的很啊。你不出面,刘臣很可能伤害我,甚至杀了我,这样一来,他就会受到制裁。多好啊,刘臣一个人便能解决两个麻烦,就能扼杀你过去所有的肮脏。一石二鸟你都做得出,很懦弱吗?” 宋明扬垂首,握紧了拳头,一言不发。 陈西桃舔舔唇,继续说:“说到底宋明扬,你爱过谁吗?” 宋明扬晃然抬起脸,动动嘴,却仍是沉默。 陈西桃笑:“讲不出口啊,那我替你答吧,你没有。”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刺激到宋明扬,又或许是陈西桃姿态太轻蔑,语气太嘲讽,他忽然问:“还有事儿吗?” 言外之意,没事,我就走了。 陈西桃简直被他逗笑了,她说:“懦弱只不过是一颗种子而已,现在已经结出恶果。” “什么意思?”宋明扬抬头,与她对视了一眼。 陈西桃收起笑意,严肃的说:“老师调查我会如实说的,之前你出柜和出轨的证据,我都有。” 她讲完话便要转身离开。 宋明扬拉住她的胳膊:“你不要做傻事!” 陈西桃转身,看垃圾一样上下扫视了一下宋明扬,而后勾唇露出一个天真的无辜的笑,她眼角下的小痣似一朵花一般,灼灼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