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和玫瑰加起来,就是她给人的感觉。 就决定送这枝给她。 孟亓心里有股悠闲的期待。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喂,在你家楼下,不知道你住在哪个窗户里。” 听得一阵踏地声,又刺啦一下,再抬头有人从六楼窗户探出头来。 陈西桃喊:“你疯啦!” “快下来,怪冷的。”他说。 半小时后陈西桃才从楼上下来。 她穿格子半身裙,雪地棉,上身是一件毛绒大衣,化了妆,挺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可开口却河东狮吼:“孟亓,你想死是吗?” “漏了个字,应该是,想死你。”孟亓特自然的说出一句话,没有嬉皮笑脸。 陈西桃无奈:“我昨天是不是跟你说等我电话你再出门?” 孟亓说:“可现在都十点了。” “十点很早吗?” “我上学迟到还得6点半起呢,你说十点晚不晚。” “……”陈西桃不说什么了,她跟他说话怕折寿。 孟亓递来一枝花。 “给你的。” 陈西桃看了眼花,又抬眼看了下孟亓,最后左右瞅了瞅周围,才没接,问他:“gān嘛带花给我?” 孟亓说:“一枝花,正式追求你的标志,这叫仪式感。” 陈西桃尴尬的gān咳了一下,接过花,眼睛不自觉左右看了看,说:“走啦,出去吃饭。” 她接了。 小小的举动,惹他笑了:“我选地方吧。” 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海边。 但是因为雪天路滑,他们还是打车过去。 这两天寒cháo,海边风很大,刺骨的冷钻入衣襟,孟亓从陈西桃右侧走向左侧,风被人蛮横的阻挡下来,不再冒犯女生。 孟亓带她到一家店铺不大的面馆停下。 面馆外面的墙体上装满了贝壳和海螺,门上涂了淡蓝色油漆,门柱上的美人鱼风铃叮咚响。 像个童话屋。 打开门人间烟火却扑面而来。 进门后老板招呼:“欢迎光临。” “诶,是你啊。”老板娘先看到走在前面的孟亓,顿了下,喜笑颜开,接着又看见陈西桃,愣了下,又笑,“小姑娘放假了?” 孟亓和陈西桃找了个座位坐下,店里空间不大,一共就放了四张桌子,为了省空间,桌椅摆放的紧凑,孟亓坐下后把袄脱了,让活动更自如些。 那会才十点多,店里没其他客人,老板娘只招呼他们二人,笑问:“你们俩认识啊。” 孟亓点点头,又要了碗海鲜面,加两根烤肠,陈西桃和他点一样的面,老板娘去后厨忙了,陈西桃问孟亓:“你怎么也知道这里?” 这家店是新开的,可是老板大家都熟悉。 老板之前在海滩不远处的空地上摆摊,放学之后常有学生过来光顾,生意很好,陈西桃常来吃,跟宋明扬也来吃过几次,后来上了大学,陈西桃还一直想着这一口,偶尔会去学校食堂吃海鲜面,但味道和家乡味是不能比的。 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子,除非是本地人,否则是不常光顾的。 可听老板娘语气,孟亓显然已光临多次。 “以前上学的时候跟同桌来过。”孟亓回答。 省略了后半句没说,他曾在这见过她。两次。 陈西桃吃惊:“你在这边上过学?”这问题倒显得多余了,陈西桃紧接着又问,“也在一中上?” 疑问句,却没有半分疑问语气。 孟亓看着她,点点头说:“是。” 温热的香气涌过来。 老板端来两碗面。 随后老板娘拿了个装满了一半水的矿泉水瓶,指指那朵玫瑰说:“姑娘,这瓶子是gān净的,水也是新的,把花插进来吧。” 老板娘真周到。 雪白的玫瑰在泉水瓶中静静开放,窗外的阳光照进来,一条线切割光与影,孟亓坐在影里,陈西桃坐在光下。 正如这些年的关系。 他在暗处贪婪的看着光明里的她。 他们各自吃了几口面,而后不约而同的放下筷子。 陈西桃在等孟亓说话,孟亓心里知道。 但是有些事讲出口,远比想象中难。 于是他掏出一个本子,轻轻放在她面前。 喏,我的心,请你查阅。 心里话当然不能说出口。 孟亓不想那么刻意,那样显得很傻也很假,他用平常的语气,不煽情也不轻浮,说:“看完你就知道了。” 声音有一丝抖,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出来。 赶快拿起筷子吃面。 陈西桃忽然有点想笑,于是嘴角轻轻勾起来,弧度很轻。 他大雪天早起赶到她家楼下,特意买了一枝玫瑰,邀请她来海边,到常去的面馆吃便宜的家乡味。 如此大费周章,她还以为见面后他会滔滔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