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不容易暖和起来的身子,被寒夜里的冷风一chuī,又打起了颤。傅柏秋也只穿了睡衣,两个人站在露天院子里一块儿发抖。 冬夜寂静,彼此间依偎在一起,听着对方的呼吸,互相取暖。 时槿之头埋在她颈窝处,贪婪地闻着领口幽香,仿佛遵循了心底最原始最本能的引导,情不自禁就想亲近她。 “毛毛,你收留我吧。” “我可以帮你做家务,我吃得也少,好养活。” “如果我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就把我当人|肉沙包,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但是……别打脸就好了。”时槿之闷声说道,鼻音越来越重。 上好的悲情氛围硬生生被破坏,傅柏秋心里正酸得发涩,谁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收不住了。 “可我就想打你的脸呢?”她指尖挑起这人下巴,神情认真。 时槿之双目泛红,脸颊泪痕gān涸,闻言咬了下嘴唇,闭起眼睛:“那你打吧,轻一点。” 啧。 等了许久,等不到巴掌落下来,时槿之小心翼翼睁眼,却见傅柏秋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目光深远复杂。 “毛毛——” “毛毛?” “毛……”脸蛋倏地被捏住,往前拱了拱,她双唇不得已撅起来,像只小猪崽。 傅柏秋哈哈大笑,一下子松开了她,转身往回走。 身上的温度骤然消失,时槿之愣在原地不敢动,绝望随着她距离一点一点拉开而漫上心头。 突然,那人停住脚步,回头,皱眉道:“要我用轿子把你抬进来?” “你……?” “狗皮膏药甩不掉,我还能怎么办?”傅柏秋无奈摊手,“不想感冒就快点进来。” 时槿之眼眸晶亮,却苦笑了下,连连点头,跟着她进了门。 . 傅柏秋给时恒之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人找到了,但是闹着不肯回去,而后便把手机jiāo给时槿之,让她自己说。 看时槿之对哥哥说话的态度,好像在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闲聊,脸上写满了敷衍和冷漠,傅柏秋心中的疑虑彻底被打消,这人是真失忆,否则演技如此bī真,就该去拿奥斯卡了。 那可是她从小到大最亲最亲的哥哥。 电话没挂,时槿之又把手机还给她,“他要跟你说话。” 傅柏秋接过来,客气应了几句,平静面容下汹涌着酸楚惆怅,而后挂掉电话,长叹一口气。 “他说什么了?” “明天帮你把行李运过来。”傅柏秋挑着答,其实远不止这句,哥哥先是松一口气,再是向她道歉,然后诚恳拜托她先照应一阵子,家里那边再想办法,具体的明天他过来见面谈。 她不知道时家其他人怎么样,但这个哥哥的确是为妹妹操碎了心,而做妹妹的也不让人省心。 傅柏秋想起了自己家人,以前总嫌他们烦,唠叨,当他们不再了,又无比怀念,人就是这种犯|贱的生物。 “哦。”时槿之淡淡应声,“那我可以住你这里吗?” “一年。” 原想着把租金、押金和违约金一并双倍退了,却没料到会发生这事,计划赶不上变化,傅柏秋无法,只得按合同上的期限来。 但她也清楚,自己不过找个借口罢了,真想赶人,方法千千万,破财消灾她有的是钱,至于究竟为什么,她说不清,表不明,索性就不去想了。 时槿之点头如捣蒜,一年很知足了,她不能贪心。 “很晚了,睡觉吧。”傅柏秋瞥了眼已过十二点的挂钟,想着明天上班要早起。 她习惯起身,正要上楼,却见时槿之一动不动坐在那,看着她,面露难色。 “???” “我没带衣服。”她小声说。 傅柏秋:“……” 何止是没带衣服的问题,她住的那间卧室已经搬空了,就剩chuáng架子。因为傅柏秋独居,一楼房间空置,只有最基础的家具,而先前人搬进来时,被褥枕头都自带,这会儿别说换洗衣服,连chuáng都没得睡。 二楼书房倒是有张小chuáng,可以将就,但是她不想让任何人进去。 “穿我的吧。” “那内|衣……” “我给你拿新的。”傅柏秋语速极快打断道,掩过不自然神色,许是单身久了,连一个简单的名词都能引得她敏感起来。 说完她三步并作两步上楼,逃得飞快。 . 时槿之白天在“玻璃房”那边洗过澡,这会儿没泡太久,身上暖和后便关了水。 毛毛给她的睡衣是穿过洗gān净的,款式中规中矩,颜色是非常女人味的玫紫,料子带绒毛,摸着柔软舒适。旁边是内|衣裤,刚剪了吊牌,黑色一套,普通款,没什么新鲜刺激的花样。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