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柏秋抿着唇,牙齿咬得两腮肌肉酸疼,心里的念头叫嚣着,挣扎着。时槿之攥住她衣角的手紧了紧,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里,僵着愈久,眼中失落愈浓,她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明明已经分手。 “对不起。”她松开手,轻轻吸了吸鼻子,“晚安。” 傅柏秋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径自上楼。 悲戚幽怨的《离别》在身后响起,她进了房间,轻轻关上门,抱着骷髅模型滑坐在地。 糊涂。 琴声持续到十点便停了,不知循环离别了多少次。傅柏秋瞪着眼睛躺在chuáng上,目视一片黑暗,脑袋里塞满纷乱冗杂的念头,时间分秒流逝,过了十二点,她还没睡着。 口里gān渴,她摸到chuáng头杯子晃了晃,空的,打开台灯,起身下去倒水。 楼梯边留了一盏小夜灯,她就着暖融融的huáng色光往厨房去,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哭声,脚步顿住。 人在黑暗中,听觉会格外敏锐,傅柏秋当即判断出声音来源是大卧室,走过去一看,门是虚掩着的,哭声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呓语传出来…… 她心里一紧,悄悄推门而入。 “唔…我不吃药……我不吃……” 作者有话要说:我第一次听《冬风》差点没吓死,真-前方高能。 感兴趣可以去听一下,李云迪版本的冬风练习曲。 第8章 “唔…我不吃药……我不吃……” 今夜没有月光,傅柏秋站在门口,待眼睛适应了黑暗,轻手轻脚地走近。 chuáng上的人向外侧躺着,身体蜷缩成团,被子只盖住了腿,喉咙里发出抽泣呜咽声,嘟囔着梦话,不知梦见了什么场景,似乎很痛苦。 “放过我……” “不吃…唔……” 梦呓愈发凄凉,她肢体无意识蹬动,做出反抗动作,袖子里的左手腕露了出来,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赫然显现。 傅柏秋捉住那只手,指尖触碰到微凸不平的皮肤表面,心倏然揪了起来。 轻微动作惊醒了时槿之,她缓缓睁开眼睛,还未从可怕的噩梦中脱离,就看到黑暗中有人抓着自己的手,顿时失声尖叫。 “啊!!!” “放开我…我不吃药……我不吃药……”她挣扎着爬起来,双腿乱踢乱踹,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梦话。 傅柏秋一时蒙圈:“吃什么药?” 话音刚落,时槿之一脚踹在她大腿上,得以挣脱,迅速把自己卷进被子里,蜷起瑟瑟发抖的身体,低声抽泣:“放过我吧……” 这一脚,够分量。 “咝——”她一手揉着腿,一手摸到chuáng头开关,啪地按下去,漆黑一片的卧室瞬间被点亮。 chuáng头灯是温馨的暖huáng色,缩在被子里的人怔了怔,小心翼翼掀开条缝,探出脑袋。看清楚站在chuáng边的人,时槿之满目茫然:“毛毛……?” 她发丝凌乱,脸颊通红,眼睛里水雾盈盈,呼吸随胸口起伏而抽搐,láng狈又惹人心疼。 傅柏秋深吸了一口气,别开脸,轻声道:“醒了就好。” 时槿之喘着气,脑袋逐渐清醒,看着傅柏秋欲言又止。 谁也没有说话。 她抬手抹了把眼睛,眼泪越抹越多,好像因为傅柏秋在这里,那些一言难尽的委屈便被无限放大,无法控制。 “你手上疤怎么弄的?”傅柏秋低垂着眼眸,看不见她的láng狈,“我记得以前没有。” 这句话轻而易举击溃了时槿之心里的堡垒,破碎瓦砾四散倒塌,她慌忙拉起袖子盖住手腕,吸了吸鼻子,哽咽道:“不小心摔的。” 傅柏秋敛下眼皮,无奈摇头。 好吧,她信,摔跤能摔出刀疤。 “快睡吧,晚安。”她伸手去关灯,时槿之拉住她衣角,小声说:“等我睡着你再走,行吗?” “……” “毛毛。” 衣角晃了晃,两人距离不到半米,傅柏秋转过视线,在她漆黑明亮的瞳眸里看见了自己的脸,也看到她眼里孩子气的神情。 以前时槿之既骄傲又qiáng势,傲不是盲目自大,是对自我有正确认知后底气满满的自信,qiáng也不是蛮不讲理,是对未来有明确规划后野心勃勃的欲|望。当初分手,她答应得那么gān脆,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这样的人爱可以很爱,但要为什么东西放弃爱,也绝不拖泥带水。 谁想七年光yīn,人就变了。 孩子气的她倒有几分新鲜可爱,傅柏秋不自觉弯了唇角,目光柔软。 “好。” “我去洗个脸。”时槿之破涕为笑。 哭特别消耗体力,傅柏秋没坐多久便听见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习惯性为她掖了掖被角,起身离开。 . 翌日,时槿之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家里空空dàngdàng,她吃着傅柏秋留好的早餐,迷迷糊糊想起昨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