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孩子多,每个都很优秀,尤其槿之,他打心眼里最喜欢。 可是这个女儿也最叛逆,说话要跟他顶一嘴,做事要跟他犟着来,浑身都是刺,常常让他又气又无奈。 “我不喜欢这里。”时槿之脱口就是要气死爹的话。 时清远眉毛抽搐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怎么?” 她沉默了。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就是一种直觉。而所谓的父亲,看着还不如哥哥姐姐亲切一些。 “这是你家,不喜欢家里,你又能去哪儿?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住外面?” “你就安心在家休养,想吃什么让厨师做,想买什么爸爸给你买,你要是不喜欢这个环境,我们可以换房子,家里又不是只有这一处地方住,只要你开心,乖一点,就是要去摘月亮,爸爸也给你造个火|箭送你去。” 时槿之:“……” “槿之啊。” “唔?” 时老爷子揉了下太阳xué,摆摆手,用妥协的语气说道:“如果你实在不喜欢,爸爸给你买套房子,你自己住也可以,位置你选,但是不能离家太远,车程二十分钟之内,要经常回来吃饭。” 这大概是他一生当中最低的姿态了。 时槿之心心念念着从姐姐那里再问些信息,并没有耐心听一个陌生人深情絮叨,于是敷衍道:“我考虑考虑吧,现在能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儿么?” “……” 他时清远这辈子就没被谁这么不待见过。 可是,自己的闺女,能有什么办法。 - 深夜,傅柏秋坐在书房里劈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窗外夜色无边,电脑屏幕发出幽幽光亮,照映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冰冷惨白,犹如鬼魅。 敲下最后一个字母,她点击保存,发送邮件,身子后仰靠着椅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而后拿起桌边的杯子,一晃,已经空了。 她关掉电脑,端着杯子下楼。 客厅里开着大灯,温馨明亮的鹅huáng色灯光,给寒冷的冬夜添了一丝烟火气息,虽然现在这栋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住。 前天时恒之来拿走了妹妹的行李,还剩那架钢琴,要等他联系专业的搬琴师傅过来搬运,就在这两天。然后她的生活将彻底归于平静。 一段插曲,一个过客。 傅柏秋把杯子洗gān净,倒扣着放在餐桌托盘里,而后摸到楼梯边的开关,打开小夜灯,再关了大灯,上楼。 刷牙,洗脸,开空调。 她抱着手机躺进被褥里,一边刷微博,一边等房间里变暖和。 热搜榜前十全部是娱乐新闻,这个明星出轨了,那个明星整容了,谁谁离婚了,谁谁谁生孩子了。 无聊透顶。 刷着刷着,她不知怎么就点进了时槿之的微博。 最新动态依然是那条官方化口吻的解约消息,下面的评论已经涨到了五万多。 时槿之有两千多万粉丝,平时随手一条日常博,转发评论都有三四千,若是发自拍照,则过万,流量互动直bī一线小花。 说她没有商业运作,傅柏秋是不信的。 当初代言某奢侈品牌的手表、珠宝,某某豪车品牌,受某国总统邀请开独奏会,国内就像炸了锅一样,把她chuī上了天,然后各种娱乐性综艺邀约纷至沓来,当然,花边新闻也开始冒头。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迷失的吧。 至于后来是悬崖勒马,还是回归了初心,傅柏秋不得而知,只是每每想到那段时光,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么优秀,那么闪闪发光的一个人,真的是她的爱人吗? 唉—— 傅柏秋暗暗叹了口气,退出微博,冷不丁看到短信收件箱的未读消息,点了进去。 这几天时槿之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条短信,微信消息,她一个没接,一条没回,无数次按捺住回应的冲动,虽然痛苦,但是值得。 她们已经结束了。 兜兜转转,回到原点而已。 她没看短信,直接删掉了,顺便清空收件箱,而后把手机连上充电器,放到chuáng头柜上,关灯睡觉。 静谧无声的夜,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徘徊在入睡边缘的傅柏秋被惊得一个激灵,迷迷糊糊睁开眼,拔了充电器,把手机凑到跟前一看。 时恒之的电话。 不会这大晚上的来搬钢琴吧? 她没多想,滑下接听键,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那头传来男人焦急的声音:“傅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槿之在你那里吗?” “什么?” “槿之在不在你那里?”他耐着性子重复问一遍。 傅柏秋懵了两秒,说:“不在。” 只听那边倒吸一口气,呼吸有些急乱,“好的,谢谢,打扰了。”说完就要挂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