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画笑了两声,故意说: “改天趁你睡着,我也给你弄一个。” 秦东意弯弯唇角,并没有表态。 两个人的身影叠在一起,被月光投在地面,跟着他们一起往前走。 楼画抬眼看着前路,半晌,突然轻轻拍了拍秦东意的肩膀: “等等。” “嗯?”秦东意闻言停住了脚步。 楼画从他身上下来,往前走到一棵桃树下,抬头看着桃花枝叶。 花瓣间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发着淡淡的光。 但花开得很茂盛,又是夜里,看不太真切。 楼画微微眯起眼,随后足尖轻点,跃上了桃树枝。 他拨开那些花团,果真在其内看见一块玉佩。 玉佩是白玉制成,挂在这似乎有些时日了,但玉面依旧洁净如新。 它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这块玉佩被人缠在树枝上,打了好几个死结。因为时间太久,绳子几乎长在了一起,根本解不开,最后还是楼画直接将绳子切断才把它取了下来。 夜里光线暗,楼画捏着玉佩,用指腹摸过其上的凸起。 清阳。 元镜。 清阳山的长老按理来说应该是有五位,但在楼画进清阳山时,长老位就只有四人。 他听人讲过,说那位不见的长老是出门历练还是找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但本命灯却是一直亮着的。因此清阳山至今还保留着他的位置。 楼画想了想,把手里的玉佩递给秦东意: “你们清阳山的东西?” 闻言,秦东意接过看了一眼,神色愈发凝重: “元镜长老。” - 第二天的时候,楼画是被窗外的乱声吵醒的。 街道上传来汉子们的怒声: “花豹来了!老李,抄家伙上!” “今天一定要抓住那畜生!” 楼画皱着眉,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又往秦东意怀里蹭了蹭。 但身边的人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楼画半睁着眼睛,正巧看见秦东意动作很轻地想抽出被他压住的袖摆。楼画愣了一下,这就往旁边让让,还了他衣袖自由。 秦东意没多说什么,只道: “我出去看看。” 说罢,他穿上外衫,出了门去。 楼画看着屋里的门关了又合,过了一会儿才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楼画多少有点失望。 窗外,那棵树上的桃花将开未开,还在树梢上挂着。 门外的闹声远去了。 楼画也没了睡意,他从chuáng榻上下来,漫无目的地背着手往外走。 他顺着村庄里的溪流一路向前,路上遇见了早起砍柴的樵夫,那汉子热情地冲他打了招呼: “小画,早啊。” 楼画不知道他从哪听的自己的名字,但没理会他,只多看了他两眼。 再往前,路边遇到的人几乎都会跟他打招呼,都是那么一句: “小画,早啊。” 神态,语气,都是一模一样,就像被提前设定好了一般。 楼画的手藏在衣袖里,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散步似的往前走,不觉间已经到了村庄门口。 门外,村长带着昨天那队汉子,扛着武器走了回来: “那豹子怎么隔三差五就往这边晃悠,二婶家的娃被那畜生吓哭八次了!总也不得安生。” “有什么办法,咱们又追不到,下次做个陷阱算了,到时候抓到那畜生,皮扒下来刚好给徐妈妈做件冬袄。” …… 这些话似曾相识,惹得楼画微微皱起了眉。 他没再看那些人,而是望向了街边。 下象棋的老头动作很大地落下一子,楼画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 “将军。” “嘿,将军!” 街对面买菜的妇人正在讨价还价。 楼画照着回忆,小声念叨着: “便宜两文,送你两颗jī蛋。蹴鞠,小孩摔跤,鬼脸。” 事情也的确如他所说,依次发生了。 一阵jī飞狗跳。 这一瞬间,楼画似乎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昨天徐惘说,晋城灭亡是一百年前的事。这并非不是他们没有时间观念,而是他们的时间随着法阵,永永远远停在了两百年前这一天。 第035章 桃源 楼画捡起滚落到脚边的蹴鞠, 抬眼时,那位先生果真出现在了他身前。 楼画抬眸观察着先生的神色,却并没有说什么。 他只冲先生笑笑, 递出手里的蹴鞠。先生点点头,道谢后带着一群孩子离开了。 楼画抬步跟了上去,像昨天一样,一路到了那处学堂。 他没去管那位先生, 而是先侧目看了眼一旁的院子。 院子里,昨天被他踹碎的石桌好端端立在那, 石桌旁放着一把摇椅,并不见昨日笑眯眯晒太阳的古怪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