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楹知道楼画很危险,不该靠近,这是师尊和各位长老千叮咛万嘱咐过的。 但奇怪的是,他总觉得楼画身上有种很吸引他的东西,让他忍不住想同他说说话。 而且,他看起来温柔又漂亮,还总会亲切地笑,常楹总觉得他不该是坏人。 常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等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走到近处了。 楼画早就注意到他了,此时正微微眯起眼,弯唇着看他。 常楹愣了一下,一噎,磕磕巴巴地问: “你,你在这里gān什么啊?” 楼画一手撑着头,懒洋洋道: “在等清阳山那群老家伙给我造个新的囚牢。” “原来的呢?” “喏,打烂了。” 楼画语气中带了点小骄傲,听着有些孩子气。 他看着眼前十一二岁的少年,突然来了些兴致,这便问: “哎,小孩,清阳山的弟子寝舍可还在西厢?三百年过去了,可有修缮?那地方,该比我这小山包住得舒坦吧?” 这事倒把常楹问住了,他挠挠头,如实道: “确实还在西厢,但是否修缮过我不大清楚,我不住那里。” “嗯?那你住在哪里?” “疏桐院。” “……” 听见这三个字,楼画原本还算温柔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随后,他笑意更深一些,瞧着颇为动人。 常楹还当他是不知道,于是主动解释道: “我是疏月君的徒弟,他住在疏桐院,我便也住在疏桐院。” “哦?住了多久了。” “自记事起就开始了,如今该有十多年了。” 徒弟、自记事起、同住、十多年。 这每个词都在楼画理智边缘疯狂踩踏。 他用手勾起自己绑头发的红绳,看向常楹,笑着问: “那你,叫秦东意什么?” 常楹眨眨眼: “我是他的徒弟,自然该叫他师尊啊。” “师尊?” 楼画眸子里的红色似乎艳了一些。 他坐起身,舌尖缓缓拂过他口中那颗尖锐的犬牙,随后自言自语似的,一字一顿重复道: “师、尊?”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7章 张罗 晚香玉花香变得更浓烈一些,属于楼画的妖气无声地弥漫开来。 常楹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还天真地冲楼画点点头。 楼画笑意温柔,一副亲切模样。 但大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的yīn暗早已弥漫开来。 他在嫉妒。 嫉妒得要疯了。 他三百年没见秦东意了,而在这期间,却有另外的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同他师兄走得如此近。 即使那是他徒弟,也不行。 楼画瞧着常楹,冲他轻轻勾了勾手指: “小孩,你过来。” 他识海中的应龙率先发现了不对劲,大惊失色道: “乖宝,他只是个孩子!!” 楼画暂时没跟他计较他对自己的称呼: “我看得出来。” 应龙心里一紧,突然想起来,这玩意不是个正常人,不该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劝导他。 于是他拔高音量: “他可是秦东意唯一的徒弟!!” “所以?” “你伤了他,秦东意可就得恨你了!” “恨就恨。” “没了徒弟他会孤单的!” “他还有我。” 二人在识海中争论一番,也没分出个高低上下来。 而常楹还浑然不觉,正一步一步往楼画身边靠。 他们都没注意,常楹藏在衣袖下的手腕间,有串铃铛轻轻动了动。 应龙还在吱哇乱叫,楼画却再没理会他,而是冲常楹抬起手。 小孩子都很脆弱,只要那么一丝妖力,便可压得他七窍流血再无生还可能了。 楼画眸子里红光暗浮。 然而那光芒也就只出现一瞬,而后便蓦地消散无踪。 他的手落在了常楹头上,但带来的并不是死亡的威胁,而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 连带着他周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都消散殆尽,整个人温和得有些不像他。 应龙一句“不要”卡在嗓子里,他松了口气,却对楼画这态度转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天际闪过一道光流,一个小黑点自远处掠来。 等离得近了,才看清那原来是个人影。 他一身烟青衣袍随风而动,黑发同衣摆飘在一处,姿态赏心悦目。 楼画轻轻摸着常楹的头发,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秦东意身上。 他看着秦东意停在离自己几步远的位置,先出口的却是: “阿楹,过来。” 楼画微微磨了下牙,自觉地收回手来,弯唇笑得很无辜: “师兄,我什么也没做,你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