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相柳。 楼画抬指点在自己喉结处,用小法术改变了自己的声线,不紧不慢道: “大人,楼画捉住了。” “当真?” 相柳的语气显然激动起来。 她吐着信子: “算你有点用,明日,不,今夜,用最快的速度把他给我送到总坛来!” “总坛?”楼画尾调轻轻扬起,是个疑问的调子。 相柳这才想起来,她并未把总坛的位置告诉温思齐: “罢了,总坛位置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将那鸟人看好,等我过去亲自将他带回来。” “谨遵大人吩咐,不过大人,楼画此人疯癫难料,恐生变数。您大费周章生擒他,究竟是想做什么?” “这也是你能问的?”相柳陡然拔高了声调。 “自然不敢。”楼画笑意渐深: “是楼画自己想知道,他还说……” “说什么?”相柳此刻才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还说。” 楼画解开了隐匿声线的术法,露出自己的本音。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清泉淌过瓷器,清澈中带着些许清冷的意思。 但他说话的语气却与他的声音不甚相配,他总是带着笑意,挑衅又惑人: “他说,相柳前辈有九颗脑袋,不知到时候被他一颗一颗摘下来的时候,能活到几时?” “脑袋各自叫骂着,眼睁睁看着剩余几个挨个断裂,好不好玩?哈哈哈……” 楼画带了些许疯癫的笑声回dàng在石室内,像极了讨命的恶鬼。 相柳在晶石那端尖叫咒骂着,他也没去听。 楼画慢悠悠打开炼丹炉。 他伸手迎着烈火,在其内温度极高的残渣里翻搅一阵,从一堆不知道是药渣还是骨头渣的东西里翻出一块坚硬物件。 楼画垂眸看了一眼。 他的手被高温烫的发红,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痛似的,只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东西。 那是一片莹白色的鳞片,其上华光流转,没有一丝尘垢。 应龙逆鳞。 楼画将逆鳞收进储物戒中,最后对着晶石道出一句: “相柳前辈,你要用我做什么,现在不想说没关系。你等等我,等我找到你。九个脑袋,总有一个会说真话吧?” “怀杏阁,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 说罢,他没等相柳有回应,便将晶石置进了丹炉中。相柳的咒骂也随着一声爆裂消失不见。 楼画向来厌恶外人的觊觎。 在他往前数百年的人生里,他一直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归根结底,只能将恨转移到将他制作出来的那些人身上。 生下他的人找不到,倒是幕后策划者先露了马脚。 好巧,这不就被他捉住了。 丹炉的火焰瞬间变得旺盛,随后炸开。 通红的火焰在楼画身后舞着,他背着光,眸子里是血一般的鲜红。 他唇角扬起一个略显癫狂的弧度。 随后,抬起手,微微握紧,灵力流转。 刹那间,石室里所有笼子齐齐炸开! 重获自由的半妖们发出兴奋的嗥叫。 他们多是不人不妖的怪物,连意识都是混沌的,只知道无意识的叫着,还有,听从qiáng大同类的号令。 楼画眸里红光大盛,红唇轻启。 那人一身白衣,眉眼温和,自带悲悯之相,宛如入世神明。 可神明却来自地狱。 他在一片朝圣般的高呼中,淡淡下达了命令。 残忍又无情: “杀。” 第017章 幻梦 玉骨教总坛。 空旷殿内一身脆响,传讯晶石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女人面容艳丽到几近妖异,她一头长发编成蝎尾辫垂在身后,在光下是浓重的墨绿色。 “鸟人!疯狗!他是个什么玩意,也能威胁到我头上?!” 相柳气到表情狰狞,她焦虑地在殿内走来走去,边暗骂着: “温思齐那个没用的东西,抓不住人还被反咬一口。神子、逆鳞、丹炉,全没了!” 一旁默立着的人见状,出声提议道: “不若属下现在便带人去怀杏阁,说不定,至少能将温见贤带回来?” “不行,那疯狗敏锐得很,能否打得过另说,万一被他顺藤摸瓜找到总坛就麻烦了。现今只能弃卒保车。” 相柳步伐越来越快,走来走去,想着补救的办法。 半晌,她吐着蛇信,吩咐道: “逆鳞没了,那就想办法乘早将应龙神魂收回来。应龙那老东西,烦是烦,死了还是有点用处的。” 她目露狠色: “楼画的主意暂时是打不成了,原本以为他被俘清阳山,至少得跟秦东意闹个两败俱伤,想不到……罢了,去传信给兄长,暂时不要管楼画,一定要在楼画发疯前找见白泽。雪凰没了,白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