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本来就不是人啊。不是你们说的,人妖殊途?我只是在做妖该做的事情,你现在却用人的标准来要求我。贵门的标准,还真是善变。” 楼画拖着他那一身链子,走到牢笼边缘来。 铁链拖在地上,掀起一阵刺耳的声响,有血随着楼画的动作淅淅沥沥落下,将地面洇出一串深色痕迹。 他微微睁大眼睛,手握住铁笼的竖杆。 灵流灼烧着他的掌心,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却全然感受不到痛意似的,甚至眸里还闪过一丝病态的狂热: “我知道正道需要秦东意撑着,你们舍不得他死,我也舍不得。不就是应龙髓,你让他自己来找我要不就好了。让我见见他,三百年了,我好想他。” “不可能,你这疯子!” 周午被他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抬掌向楼画击去。 周午虽然看不起楼画这人,但对他的能力多少有点忌惮,因此这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力。 他以为这一击多半不会中,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这一掌却结结实实拍在了楼画胸口处。 锁链晃动,发出一阵巨响。楼画脸色一白,跌坐在地,呛咳间血从唇齿溢出,一副重伤的模样。 周午这才想起来,眼前这妖孽原本就受了重伤,此时还被这么多链子捆着,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疯狗,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看着自己掌心,再看看笼子里半死不活的楼画,心中十分舒坦,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走近笼子,伸手抓住楼画衣领,将人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拽。 人撞在铁质的笼边,发出一声闷响。结界的灵流灼烧着他的身体,看起来凄惨异常。 周午满是肥肉的脸笑得扭曲,他重新有了底气,这便嘲讽道: “一半畜生一半人的混蛋玩意,四不像的脏东西。正道不接纳你,妖也叛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在这里叫?” “以前秦师兄护你,是你走了大运,现在还心心念念想着他?你也不想想你自己配不配。” “叫秦师兄过来gān什么?用你这张不男不女的脸继续惑他?恶不恶心啊。” 周午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将刀刃送进楼画腰侧,缓缓转着: “今日你若不jiāo应龙髓,我便一刀一刀慢慢折磨你。” 楼画痛得脸色发白,但却是笑了一声,哑着嗓音道: “那你倒不如直接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吗?!” 周午面色狰狞。 “我自然不会质疑师弟你。” 楼画放低声音,示弱道: “师弟的厉害我以前就领教过了,咱们那一代里,就你修为最qiáng。掌门之位本来就该是你的,都是那几个老家伙不识人才,埋没了师弟这样一个好苗子。若我今日把应龙髓给你,那几个老家伙不得对你感激涕零,好处一定也少不了吧?” 楼画这番话,算是直接道出了周午这趟来的目的。 周午听出了他话里讨好的意思,扬了下眉: “你什么意思?” “我把应龙髓给你,你去师兄那里替我说两句好话,让他来看看我,好不好。” 楼画眼中神色缓和些许,倒是多出几分可怜样。 周午眯起眼睛,斟酌片刻。 楼画对秦东意的执念向来深,从前他就一直跟在秦东意后面跑,而且这人疯疯癫癫的,会提出这种jiāo换也不奇怪,他周午横竖不亏。 再说了,先答应他,只要应龙髓拿到手,替不替他传话就是自己的事情了。 想到这,周午松开楼画的衣领: “可以,你把应龙髓给我,我现在便去找师兄。” 楼画白皙的脸颊被结界的灵流烫出几道红印,但他并不在意。 他像是虚弱极了,被周午松开后便躺倒在地,露出了腹部那道可怖的血窟窿,任谁来看都是一副凄惨的可怜模样。 他唇边还不断在往外溢着血沫,缓缓抬手,从怀里拿出一颗玉珠。 他似是想用手穿过结界将玉珠递给周午,可刚碰到结界,手便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楼画叹了口气,似是真的痛极了,说话断断续续的: “就在这里,可我递不出去。师弟,受累自己进来拿一下,好不好?” 听见这话,周午多少有些迟疑。 楼画自然知道他的顾虑,于是道: “师弟该不会不会在害怕吧?你放心,这里到处都是禁制,我身上还有十多条捆仙锁,伤不到你的。” 周午眼睛骨碌一转。 是啊,一条捆仙锁便可锁住修士灵力,这妖孽身上捆了十多条,身上还受了伤,想也翻不出什么风làng来。 周午说服了自己,这就放下心来,还不忘威胁道: “我劝你不要想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