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是玉骨教的人,她还说,可以帮助他们离开黑暗,打破不公平的现状,给他们足够报仇的力量,让他们能为自己而活。 作为jiāo换,他们要替玉骨教炼药,还有,jiāo出温见贤。 他们都是怀杏阁的人,对于神子的用途再清楚不过,自然知道温见贤被带走后下场会如何。 但温见贤的死活与他们无关,用他一个人去换数十人的自由,这笔jiāo易,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 至少温思齐没有想过拒绝。 他有时候也会想上天为何如此不公,明明是亲兄弟,温见贤就可以被那些人高高捧在手上享受赞誉,他却要在黑暗中承受一复一日的煎熬。 但他们始终血脉相连,温思齐知道他哥哥心思单纯,性格又懦弱,可能接受不了这么残忍的现实。 所以,他跟其他人一起演了一场戏。 他不可能为了温见贤放弃那些仇恨和力量,但他至少可以让这人傻到生命的最后一秒。 但现在看来,他失败了。 冰凉手指扣上了温思齐的脖颈。 眼前人一双眼瞳是血一般的猩红: “金犼骨刺,jiāo出来。” 楼画不再刻意收敛自己的妖气。 冰凉寒意弥漫开来,携着淡淡的晚香玉花香。 他看见温思齐似乎是笑了一下。 随后,绿色光芒大盛,来自远古凶shòu的压迫感降临,周遭乱窜的半妖齐刷刷哀嚎着跪倒在地。 下一刻,温思齐握住了那团光,眼见着就要引燃灵力。 他活不了,也想一起将骨刺毁掉。 “温思齐!!!”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 那边,随着温思齐重伤,雾青身上残留的控制也被解开。 他破开牢笼,还顺带着将温见贤解救出来。 此时,温见贤推开雾青,大步朝这边跑来。 听见温见贤的唤声,温思齐有一瞬的怔楞。 也就是他这片刻的失神,让楼画有了反应的时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在一片乱声中,骨头碎裂的声响几乎微不可闻。 温思齐闷哼一声,同时,金犼骨刺也落到了楼画手中。 他浑身灵流瞬间冻结,似乎,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温思齐眼前世界染上一片血红,万物都有了重影。 有些累了。 金犼骨刺带来的威压逐渐止歇。 楼画给这东西下了个封印,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邪气才消散一些。 周围,随着威压减轻,能力稍qiáng些的半妖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 楼画没去管那些,他瞥一眼温思齐,刚准备拧了这人脑袋,可下一瞬,原本已经一片死气的人突然猛地抬手推开了他! 楼画微微一愣,眼见着灵力完全冻结的人不知怎样破开了禁制,在他眼前化为数百只黑色蝴蝶。 蝴蝶像一阵旋风,汹涌而过,目标却不是他。 黑色的飓风席卷去另一个方向,最终重新化为人形。 随后,他抬手,推开了一个人。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素色衣衫的那个如破布偶般飞出去摔在了地上。 黑衣染血的那个被扑过来的半虎妖怪扑咬在地,瞬间,血溅了满地。 “思齐!!!” 温见贤甚至破了音,他下意识想冲过去,但后领却被雾青拽住了。 “你放开我,我要救他,他是我弟弟……” 温见贤的眼睛被温热湿润的液体挡住,模糊了那些残忍的画面。 在虎妖一口咬下温思齐头颅的前一刻,他看见对方冲他浅浅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就像今早他从屋子离开前,说晚上想喝粥时一样。 外人总说,他俩模样相近,简直一模一样,叫人分不清。 但其实他们从来都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无论是性格还是命运,都在时间的推动中不可逆地走向了两个极端。 蝴蝶凋零了,像一朵破败的花。 温思齐曾经跟他说过,他会保护他。 他的确做到了。 云层厚重,天空几乎都变成了血色。 楼画看着那一幕,眼里多少有点看不懂的神色。 他自己想不明白,于是问应龙: “温思齐为什么要救他?” 应龙来了jīng神,积极解答: “因为他们是亲兄弟啊。” “那又如何?他把温见贤关在小世界里一百多年,最终的目的不就是让他乖乖等死,现在又救他作甚?他既然将温见贤圈养起来,为什么又要假惺惺地编个谎言骗他?温见贤修为那样低,左右跑不掉。” 应龙:“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所以至少想让哥哥活着。温见贤是跑不掉,但在希望和美好中的一百年,总比自责懊悔绝望要好太多。” “无用功。”楼画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