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枝

都知道当今皇上喜怒无常,朝中无人敢与之相驳,宫中更是无人敢伴君侧,但也有件让人津津乐道的罕见事儿——和光大师赠了皇帝一幅美人画,甚得皇帝喜爱,被收于景阳宫。自那以后,但凡五官有一处与画中女子相似之人,都被纳于后宫。

第94章
    付茗颂瞧了眼沈太后,方才开口道:“听元公公道,若非是宋大人嗅觉敏锐,这回恐怕得大费周章了。”

    宋长诀拱手,无甚情绪道:“元公公严重,微臣不敢担。”

    “既是有功,自要受赏。”沈太后一笑,瞧着他道,“哀家听闻,你是皇上亲自任命的工部主事?”

    宋长诀顿了顿,“是。”

    沈太后又言:“皇上看中有才gān之人,你年纪轻轻,能得皇上赏识,实属难得。”

    宋长诀已有些不耐,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娘娘谬赞。”

    须臾,杨姑姑手捧金丝托盘上前,上头赫然一块色泽光亮的羊脂玉。

    瞧着,便属上乘。

    宋长诀亦不推脱,利落的收下,“微臣谢太后娘娘赏赐。”

    沈太后笑叹了声:“魏家如今,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是看在魏老的面上,哀家也劝过皇上,留魏二官职,左右这工部主事也不是大官儿,且也不止一位。”

    宋长诀这才抬起头,不由提了提眉尾。

    这沈太后,假借行赏之名,却另有话要说。

    “可皇上,偏要罢了他的官,命你继任,想来宋主事在皇上面前,应能说上几句话才是。”

    付茗颂捧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想寻个借口退下,却又插不上话。

    她这左右为难的模样,正巧落进宋长诀眼里。

    宋长诀勾了勾唇,回话道:“微臣人微言轻,只怕在皇上那儿,也说不上几句。”

    何止说不上,任职这几日,皇帝只将工部历年留下的烂摊子推给他,旁的,半个字都未曾多言。

    说是皇上亲自任命,近日又常被宣于殿前亦是,难免被人当作新晋的红人。

    沈太后亦是如此作想。

    “总之,这魏家还是得有个一官半职,老臣的面子,该给,还是得给啊。”沈太后说罢,低头抿了口茶。

    宋长诀会了意,沈太后这才作罢。

    须臾,太医便来给沈太后请平安脉,付茗颂趁此退下,恰与宋长诀一前一后出了永福宫。

    宋长诀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人的后脑勺看,直至她在台阶前停住脚,他才随之停住。

    他朝付茗颂作了个拱手的姿势:“微臣告退。”

    借着明亮的光线,付茗颂这才仔细瞧清他的模样。

    少年眉清目秀,不过抿紧的嘴角和略微紧蹙的眉心透露着些老气。

    与之年龄不符的老气。

    付茗颂下意识多瞧了两眼,实在觉得眼熟,可一时实在想不起来。

    小径上,龙撵明晃晃停驻,从闻恕的方向看过去,这二人便像是在叙旧了。

    元禄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今日,太后宣宋大人进宫,说是要行赏呢。”

    闻恕没应声,目光一错不错的望向那两人。

    他眼眸一觑,就见付茗颂唇角微扬,似是笑了下。

    忽然,付茗颂踩空了石阶,闻恕心口一紧,就见宋长诀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就那么一瞬的功夫,他很快便收回手,又低下头说了几句什么。

    —

    近午时,日头渐盛。

    轿撵一路抬往昭阳宫,付茗颂时不时用余光扫了眼身侧的男人。

    闻恕今日静的可怕,一时这般,她心下有些发慌,忍不住问:“皇上可是累了?”

    男人轻轻抬了下眼,极其淡漠的应了声。

    直至昭阳宫,他都未曾同她多说一个字。

    付茗颂迟疑的跟在身后,连遮月都瞧出不对,低声道:“娘娘,您,您这是与皇上闹别扭了?”

    付茗颂叫她问的一愣,神色自若的摇摇头。今日她还没机会同他多说几句话,怎会与他闹别扭?

    思此,付茗颂吩咐道:“许是政务繁忙,累了,领人布菜吧。”

    遮月应了声,低头退下。

    付茗颂抬手拨开珠帘,一声轻响,却没引的坐于椅上的男人抬眸看过来。

    她蹙了蹙眉,仔细回想了一番,确定今日不曾做过什么惹怒他的事儿,方才轻声上前。

    不得不说王公公是机灵鬼,内务府送到昭阳宫的香粉,每一种味道都是他喜欢的。

    付茗颂愈走近,香味儿也愈近,叫人心神不定。

    她止步于桌案边,轻声道:“皇上,可要用膳了?”

    闻恕这才抬眼瞧她,冷不丁弯了弯唇,笑的渗人。

    付茗颂一顿,下意识便要退开,猛地叫人握住腰。男人忽的起身,将她摁在桌沿边。

    她吃痛的哼了声,不知所以的望向他。

    “与宋长诀,聊的可高兴?”他轻笑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付茗颂一怔,醍醐灌顶,连连摇头。

    “没有?”男人似笑非笑道,“那你同他笑什么,嗯?”

    付茗颂身子不断后仰,腰窝叫他掐的还有些疼,忍不住否认道:“臣妾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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