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把信息转发给父亲,父亲很快回:“约在下个月?可以,我带奶奶去。” “我也去。” “周五,你有空?” “我请假。” “不要耽误工作。” “不会。”她打定主意,却不料母亲过几分钟追问,“你怎么又想起来带奶奶去看病?那个省城的医生,你怎么打听的?好的专家那么难约,你能约到?” “我是托朋友……” “托朋友,朋友不用还人情?不是我说你,你奶奶有我和你爸,有你大姑,要你一个小辈操什么心?你要是孝顺,就应该早早结婚,像你表姐那样时常带着孩子回来,谁见了都高兴。” “妈——” “行行行,你不爱听,我不讨你嫌。”母亲先她一步挂了电话。 其实丁念何尝不理解母亲的心情,可是,她哪里有选择感情的余地呢? 晚上,方钰瞧着她那怏怏的神情:“改卷改傻啦?还有半小时下班了。” “这么快?”她看了眼时间,真是。 周文回来后,她的工作轻松了很多。只要不值班,她可以八点半准时离开办公室。 有点庆幸,也有点不习惯。 方钰捧着保温杯走到她旁边:“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啊,我不一直都这样。” “不,你对我不诚实。” “比如?” “你到现在都没告诉我,谁给你订的广德楼。” “你想知道?” “当然,如果是你那位老同学,我恭喜你们重归于好,如果不是,我也趁早放弃给你说媒。” “你还真打算给我相亲啊。”丁念笑笑,回答说,“不是他。” “那是——”方钰露出难以置信而又隐隐兴奋的表情:“又有了?” “也没有。”丁念觉得自己的确遇到了困扰,“我问你两个问题。” “你问。” “如果有一个和你身份地位相差很大的人帮了你忙,你要感谢他,是不是应该请他吃顿饭?” “当然啊,起码的。” “那为了符合他的身份,是不是最好选在高档餐厅?” “是。” 丁念心中大石落地,所以,他这次算是按照他的标准给了她一个还人情的机会? 方钰摸不着头脑:“……完了?你不该告诉我那个身份地位跟你相差很大的人是谁吗?” “……” “你欠他多大人情,要去哪里吃饭?” “……” “他在追你?” “……” 方钰思忖半天,说了句让她心惊的话:“你和你那位老同学,不就是这样开始的吗?” 。 男女之间就像一场追逐跑,跑道那么长,追的人可以一直追,逃的人也可以一直逃。 若是注定疏离,追的人停了,逃的人也如释重负,若是两相暧昧,逃的人停了,追的人便上前得手。 感情不怕一厢情愿,就怕有来有往。 拜方钰所赐,丁念几乎是以如临大敌的心态熬到了周六。 上次来千禧酒店还是一月份,明明只过去不久,却因为隔了个农历新年,像是成了一段模糊的回忆。 丁念乘电梯向上,来到29层。 和恍若明宫的大堂相比,这一层的装修风格简约而温暖。灯没有全开,只有零星的圆形光影照着银灰地毯铺开的过道,四周也很安静,舒缓的钢琴声像柔软的河流。 服务员终于等来了今晚的主角:“您好,请问是丁小姐吗?” “是。” “请跟我来,傅先生已经到了。” 丁念跟着她拐过走道,视野瞬间豁然。弧形的落地窗外,岚城市中心的夜景尽收眼底,而她今天要见的人,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 他好像有打不完的电话。 她等他打完,放下手机:“抱歉,我迟到了。” “不是比我迟就算迟到。”他jiāo代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好的。” 傅绍恒走过来,给她移开座椅:“请坐。” 丁念没动。 “我九点还要赶飞机,如果你配合,我们争取早点结束。” “……” 餐厅的暖气开得很足。他走到另一边,脱下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件浅色的衬衫。不知是灯光缘故,还是氛围使然,今天的他比平时看起来要年轻。 琴声浅浅,服务员上前送餐。他动作熟练地把自己那份牛排切成小块,然后把它放到丁念面前。 “傅先生。”她阻止。 他却坚持和她对调,“我只是想表现得不那么讨人厌而已。” “你并不讨人厌。” “那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勉qiáng?” 丁念泄气,她越想放松,表情就越古怪:“我以为今天是我做东。” “谁做东都一样。” “不一样,我出不起这里的包场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