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行,你回家还要很久。” 高鸿渐还想说什么,手机却响了,他拿出来,有一瞬间的迟疑。 “你接电话吧,”丁念不知是安抚他还是给自己吃定心丸,“放心,不会有事的。” 高鸿渐握住了她的手:“那你解决了发消息给我。” “好。”丁念走出去时,傅绍恒的车已经发动,后座落了锁,她敲了两下车窗,情绪难辨的却从前面传来:“我不是你的司机!” 丁念愣了愣,只好坐进副驾。 安全带还没系好,傅绍恒便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节日临近,江边的景观灯装点一新,堤坝上的人也比那天晚上要多。 傅绍恒把车停在外围,和丁念沿着堤坝快步寻找。尽管一再拨打傅晓晨的手机,但传来的永远是机械的语音。傅绍恒去邻市一整天,这会儿手机电量也快支撑不住,他近乎恼火,步伐也愈发急躁,甚至冲撞了一对散步的情侣。 丁念费了好大力气才追上他:“哎!你等等!” 傅绍恒停下来,回头看见她焦急的脸:“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人太多,她估计不在这儿。” “那她会去哪儿?” “你问我我问谁?你不是她家长吗?”丁念也火大,“她父母都在国外,那她一直都住在你家吗?我看她学籍资料上填的是城北的一个小区。” “那是他父母住的地方,空着一年多了。”傅绍恒问,“你上次去找过吗?” “去了,但里面没人。” “对,”傅绍恒确定,“她不会去,她避开都来不及。” 萌生的希望就这样被他浇灭,丁念不甘:“那要不要通知下领导?或者找其他老师帮忙?” “现在是下班时间,谁愿意负这不该负的责任?”他看她不断地去理被江风chuī乱的头发,想来她的心情也很糟糕。 他往她旁边移了两步,替她挡了些风,也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样无头苍蝇般的乱找很难再有效果,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老秦打个电话。 丁念听他说出什么辖区,监控,似乎是要找人帮忙。她不知道对方回的什么,傅绍恒始终面无表情:“十点半,对,再等等,要是还没找到,你再联系他。” 丁念内心也松了口气,是了,他总该比她有办法的。正想着,傅绍恒却低咒了一声,她皱眉看他,他也和她对视:“手机没电了。” “……” “我回车上。” “那我再——” “别找了,再往前都到桥底了。”他往回走了几步,转头看见她还站在原地,他想叫她过来,还没出声,却见她把手机放到了耳边,随即眼神一亮,激动地朝他跑来。 “那你们什么时候分开的?你确定她已经回家了吗?” “我确定。” “好,好,我马上联系她家长,谢谢你。”她挂断,对傅绍恒说,“是蒋子轩回过来的,他说他和傅晓晨去了区里的图书馆,九点钟刚分开。”她看了眼时间,快九点半了,“傅晓晨要是打车回家,至少要二十分钟吧,坐公jiāo时间就更长,你要不再问下你父母,人回来了没有?” 傅绍恒听她说完这一堆,朝她伸手:“手机。” 她忙递给他。 连通的嘟嘟声响了很久,接电话的是张玉英:“喂?丁老师?” “妈,是我。” “绍恒?”张玉英有点惊讶。 “晓晨回家了吗?” “还没,小张去图书馆接她了,估计路上有点堵,怎么了?” 傅绍恒愣住:“你知道她去图书馆?” “知道,晓晨说这两周有考试,她找了同学一起复习,我今天陪你奶奶出去了一趟,想着反正家里没人做饭就同意了。”张玉英说,“小张也是八点多才把我们送到家,怎么,今天周六,你还没下班?” “我从邻市回来。”他又问,“爸呢?” “他在洗澡,你找他有事?” “没有。”他忽而感到十分疲惫,“他不知道晓晨去图书馆?” “他哪里知道,他最近忙着给你爷爷准备生日的事,记性还不如我,就算提过他也忘了。” 傅绍恒挂断,又拨了个号码出去:“张叔,是我。” “傅总。” “接到晓晨了吗?” “接到了,马上到家。”他把手机递给后座,那头打完哈欠才叫了声哥。 “你手机呢?” “没电了,现在在车上充,怎么了?” 傅绍恒很久都没有过心力jiāo瘁的感觉,然而眼下,他握着手机,很长时间都没出声。 他该怪谁,怪父亲的不明就里,母亲的不知会,还是怪傅晓晨的粗心大意? 巧合,就是这样一环套着一环,让人凭空猜测,无端发怵,小题大做。到最后,你想骂人,这不过是虚惊一场!又不得不庆幸,还好只是虚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