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绍恒身子前倾,看她:“上车。” “……” “去哪?” “……” 丁念本就心情欠佳,这下无端撞见,表情十分复杂。傅绍恒见她这副反应,心里也是一堵,我送你三个字硬生生憋回,僵持间,后方传来滴滴两声,恰好有公jiāo车进站。 丁念看他一眼,没有犹豫,果断地跟上了坐车的人群。 。 “刚才那位是您朋友?”重新上路,赵雨芹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 “你看她像认识我吗?” “不像,但您似乎很在意她。” “你也说了,是似乎。” 赵雨芹笑了:“我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原来您也会有吃瘪的时候。” 傅绍恒苦笑:“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但在外人眼里,您的确是无所不能。” “因为我有钱?” “当然,钱代表了现代社会最重要的资源,更何况,您的其他条件也并不差。” “你这样说,我应该感到高兴。” “但其实你只觉得我吵闹。” 傅绍恒看她一眼,再次惊叹她的聪颖。 “很公平不是吗?您拒绝了我,同时也被人拒绝,我们都是被选择的一方。看来,比起生意和工作,最难搞定的是感情。” 傅绍恒想,他和丁念远未到谈感情的地步,他只是被她的匆忙逃离激怒了,但退一万步说,如果他没有操之过急地在机场餐厅跟她说那番话,他们的关系还不至于急转直下。 新光汽车的广告灯牌已近在眼前,赵雨芹忽然问:“傅总,她是那个跟您性格相合的女孩吗?” 傅绍恒沉默,随后说:“我不知道。” “虽然我年纪比您小,但谈过的恋爱一定比您多。我有过很多男朋友,有的高大帅气,思想却浅薄,有的学富五车,却木讷寡言,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找什么样的,但总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对我表示好感的人。” 她顿了顿,转而道,“傅总,您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最难追吗?是内心坚定,而又对未来抱有十足希望的人。” 因为坚定,她们能明确判断出身边的人适不适合自己,因为有期待,她们也不会着急,即使在缘分未到时也能保持从容。 “我曾经也试着成为那样的女人,但后来我发现,要做到实在太难了,所以我宁愿屈服于眼前的诱惑,也不愿空下来去度过一个个孤独的夜晚。” “个人选择而已。”傅绍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你不喜欢这样的。” “我喜不喜欢并不重要。”傅绍恒绕开话题,“你年纪轻轻,却有dòng察人心的本事,很难得。” “那你会因此防备我吗?” “会。如果防备有用的话。” 赵雨芹又笑了。 车子停在新光汽车的门口,赵雨芹和他道别,甚至说了句祝他好运,傅绍恒淡淡点头,很快驱车离开。 好运?他的好运是找到一个适龄的单身女人结婚,而不是被一个陷入恋爱的女人当作洪水猛shòu避开。 丁念。 他想,他一定不是非她不可,他只是太久没碰钉子,被她的拒绝挑起了胜负欲而已。 第22章 八角 丁念回到学校时,雨已经停了。 暖huáng色的路灯光像蒙上一团雾气,地面有浅浅的水坑。丁念提着裤腿,往高三教学楼小跑而去。晚自修已经开始二十分钟,如果没有坐错公jiāo,她就不会如此láng狈,但更láng狈的是,她刚到楼下,就被年级组长抓包。 “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去外面吃饭。” “吃饭吃这么久?虽然现在是补课期间,但你也不能散漫。学生几点下课,我们就几点下班,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丁念理亏,球鞋踩在水磨石的地板上,没有反驳。现在这年头,老师不敢骂学生,领导却爱找老师麻烦。好不容易等组长数落完,她先去班里转了一圈,大概是刚被整顿过,一个个都在安分地学习,倒让她有些宽慰。 回到办公室,只有九班的班主任王蔷和另外一个物理老师在。 王蔷看她:“怎么,被老蒋抓到了?” “嗯。” “其他人也走了,你运气没他们好。” “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没有应该不应该,你加班,帮别人值班,也没人夸你给你发奖金。”王蔷揉了揉脖子,“努力和运气是两回事。” 她起身去倒热水,丁念则把伞撑到桌旁晾gān,又拿餐巾纸擦去鞋面上的污渍,一起身,肚子竟隐隐作痛,这才想起这几天是姨妈期。 去了厕所,果然中奖——唉,今天不该吃那顿海鲜大餐的。当然了,也不该出门不看天气预报,不该忘记在办公室里放一包卫生巾,更不该因为一些jī毛蒜皮的小事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