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说她都快不认识你了。” “所以我才要抓紧时间,在她彻底忘记我之前,给她我能给的一切,就像她以前把她的一切给我一样。” 。 两个人吃得勉勉qiángqiáng,心里又都装着事,从面馆出来后,谁都不想再耽搁。 “我从这边抄小道回去就行,很近。” 傅绍恒却已经开门:“上车。” “开车要绕远路。” “你要比一比吗?一只脚和四个轮子?” 丁念拗不过他,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宿舍的楼下。 说是宿舍,不过是幢六层高的小楼,在周围动辄二十层的居民楼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矮小。早年间宿舍里老师多,一中请了专门的人员在围墙外值岗登记,这两年,青年教师成家的成家,提拔的提拔,都在外面买了房,新进的老师哪怕是实习生也大都是本地人,除了晚上值班会在这边歇一宿,平时宁愿回家也不愿屈居陋室。 今天周六,值班的大爷早早回家,整幢楼亮灯的统共也就几个房间。 傅绍恒探头看了一眼:“没有电梯?” “嗯。” “那你怎么上去。” “有扶手。”丁念解开安全带,“医生那边还得麻烦你,如果有消息……” “尽快通知你?” “嗯,谢谢。” 傅绍恒忽然笑了一下。 丁念莫名,却听他说:“原来你也不过是假客套,怎么这次不怕占我便宜了?所谓有来有往,要是我真能帮到你,你拿什么还?” “钱。” “钱可以还人情吗?” 不能。丁念想,但她还能拿什么还呢? 她鼓起勇气看着他:“傅先生,我知道你看不上我的经济能力,可是,这件事真的对我很重要。以你的人脉资源,找到好医生的机会比我多很多,如果我今天没有碰到你,没有跟你去那间私人诊所,我永远也不会跟你提这个请求,但现在,我很想抓住这个机会试一试。” 傅绍恒收起笑容:“如果我没记错,你有一个同事的老公是人民医院的医生,你为什么不找他?” “首先他是骨科医生,我不确定他是否熟悉另外科室的情况,其次,我也不想麻烦我同事,如果她因为我不得不去靠她老公的关系,或者费心请人帮忙,她会欠别人人情。” “她和你关系一般?” “不,我们关系很好,但关系好不代表她有帮我的义务,就算我给她钱她也不会收,而我在其他方面又没有回报她的能力。” “所以你宁愿跟我开这个口,我们不熟,就谈不上谁欠谁的。”傅绍恒把窗户调高,风chuī进来实在太冷了,“好心劝你一句,朋友之间不要算得这么清楚,否则很伤人。” “是,你说的对。只是本性难移,我也很讨厌自己的jīng明。可能我所拥有的东西实在有限,所以百般珍惜的同时也变得吝啬,生怕别人问我要点什么,而我根本给不起。” 傅绍恒沉吟良久:“那你和你男朋友也这样?” “……” “还是说他是例外,你和他在一起并不会陷入自我怀疑?” 丁念想,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傅绍恒审视她,她的反应似乎印证了某种可能。于是他提高音量:“你是和他分手了吗?” “……” “说话。” 丁念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她对上他的眼神,那样坚定,又那样赤.luǒ,以至于她几乎是逃避般地推门下车,而后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昏暗的夜色里。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意外,答应和高鸿渐见面是,差点被车撞到是,在傅绍恒面前一次又一次失态也是。 难道他有读心术吗? 她心中懊恼,腿脚却不便,进了楼道,只能握着扶手一点一点地往上。 好不容易爬到三楼,身后有人出声:“你住几楼?” 她被吓一跳:“你、你怎么跟过来了?” “这里连保安都没有。”傅绍恒面容严肃,“你的警惕性也很差,要是有人尾随你上楼,刚才的距离,他至少可以制服你十次。” “……”丁念听出他的讽刺,“多谢关心,附近治安很好。” “治安好不代表没有隐患。”他跨步到她身边,不容拒绝地握住了她的胳膊,“几楼?” 丁念不想跟自己过不去:“五楼。” 两个人谁也没再出声,有了借力,她可以轻松地跨过一级又一级楼梯,但时间却在寂静的楼道中被无限拉长。 终于到了顶层,丁念想抽回手说声谢谢,他却没有放开的意思:“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 “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吗?” 丁念偏头,实在不明白他问这话的目的,正要开口,却又听他说:“撒谎对你没有任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