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骗你的。” “?” “她没有对海鲜过敏。”傅绍恒把烟灰抖到窗外,他明白母亲刚才打算跟他说什么了,“芊芊。” 那头有短暂的沉默:“怎么了?” 那股莫名的感觉又翻涌上来,傅绍恒想说没事,或是以后注意点,又或是替母亲道个歉,这实在算不上一次令人满意的见面,但不知怎么,话到了嘴边却是:“要不我们算了吧。” “……”两个人陷入同样的寂静。 半晌,女孩问:“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你是认真的吗?” “……嗯。” “那你相亲时说的话呢?都不作数了吗?” “作数。” “傅绍恒。”她愤然道,“你用这种手段骗过多少年轻女孩子?” “没有。” “就因为我上次演出放了你的鸽子,这次又迟到,你就改变了对我的看法?” “我没有改变对你的看法。”他把窗户调高,“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我需要的是能用心经营家庭的妻子,但照现在看来,你对我和对我母亲的态度都一样。” “可这两次只是意外。” “我觉得不是。” 女孩觉得今晚的他有点陌生,“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如果是,等你心情好一点我们再谈。” 傅绍恒没有回答,他以为她接下来的一句是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但她显然没有照顾他情绪的意思。他也就不想和她继续讨论下去:“你父母那边,替我说声抱歉。” “不用了,他们要是知道你这样伤我的心,也不会接受这种道歉。”女孩声音也变得冷硬起来,“对了,我能不能问你一个最后问题。” “你问。” “那天在剧场,你有没有在舞台上认出我?” “……” “所以,其实我们都一样。” 我是有疏忽的地方,而你又何曾把我放在心上。 这一次,女孩率先切断了电话,傅绍恒愣了两秒,转而感到一阵放松,放倒座椅闭上了眼睛。 烟抽了大半,摁灭,烟味还弥漫在车里。爷爷说的没错,不要拿婚姻开玩笑,因为没有感情基础,他自以为胜券在握,其实làng费的是两个人的时间。 第10章 海棠 张玉英很快察觉到了傅绍恒的变化。 对姚芊芊有看法是真,希望他早点结婚也是真。两者比起来,后者更迫切,她甚至开始后悔那天晚上多了那句嘴,即使她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她犹豫几天,联系上苏澈。 “绍恒在忙吗?” “他出差了。” “还是为戴qiáng的那个厂?”张玉英听傅天森提起过,“怎么这回这么麻烦。” “主要是有人找麻烦。”苏澈安抚道,“不过这次去应该就能定下来了,您不用担心。” 张玉英担心的倒不是这个:“你知道他和姚芊芊的事吗?” “知道,他俩怎么了?要结婚了?” “还没,我就随便问问。”张玉英最烦傅绍恒的便是这点,心里有事搁谁都不开口。 苏澈十分好奇,晚上问起傅绍恒,傅绍恒语气平淡:“不合适,讲清楚总比耽误别人好。” “这么突然?你之前不还是……”苏澈的声音顿住,因为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女声,那声音很有辨识度,以至于他怔了一怔才问,“你现在和谁在一块?” “秦愫。” 果然。苏澈看了眼时间,十点:“你最好告诉我你刚喝完酒,脑子不清醒。” 傅绍恒的确喝了酒,但还没到不清醒的地步:“戴qiáng叫了她一起吃饭,我们刚从饭店出来。” “那你们下一站要去哪儿?酒店?” 傅绍恒听出他话里的讥讽:“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苏澈没好气地说,“下周我表弟结婚,你回不回得来?” “我后天回。”傅绍恒靠在座位上,“你表弟都结婚了,上次见他还是在医院实习。” “都快三十了。”苏澈这下确定他是真的喝多了,“老陈的报告我明天再发你。” 傅绍恒说了好,挂断后继续闭眼休息。旁边的女人笑哼道:“苏澈当了爹后是越来越啰嗦了。” “你的话也越来越多了。” “人和人命不同,我不说话哪里有饭吃。”刚才在酒桌上,她是唯一的拼酒女将,“不过刚才还是多谢你,没你那两句话,我这会儿怕已经在厕所了。” “别太拼,拿命换钱不划算。” “少说风凉话,我是身不由己,嫁的老公又没你有本事。” “那你觉得什么是本事?赚钱?喝酒?还是跟人作对?” 秦愫的脸色变了变。 “你现在做事简直不过脑子。”傅绍恒冷冷地看她一眼,“戴qiáng的厂子为什么烂成这样你心里没数?他在外欠的赌债卖十个厂也抵不完。你要是收购几家小厂,从区域代理做起,熬几年也就过来了,但你现在要博出位,要给我上眼药,那撑死也是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