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晉倒是不怕被人拿去。 可董淺夢卻沒有這樣的打算。 她聽到那人的呼喊,再看到兵丁們竟然向著李晉圍了過來,立刻向前邁步把身軀遮擋了過去。 “哈!小嬌娘,就你也想要跟大爺我過招?” 馬車上那人長得歪瓜裂棗的。 可他看到董淺夢的舉動,頓時春心蕩漾。 在他的眼中,自己如今可是給皇帝當差的人,這身價當然也就水漲船高。 他自認為已有了在旁人面前撒野的資本。 “你想幹什麽?” 別看董淺夢方才衝著歪瓜裂棗嚷嚷的時候,是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可當她發現對方當真衝自己來時,臉上卻飄浮出怯懦的表情。 她雖然膽大,又貴為董首輔的女兒,如今更是李晉身旁的女官,可她總歸是一個女人,而且出宮之前,李晉特意叮囑過,不要暴露皇帝的身份。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應該拿什麽去壓對方? 情急之下,董淺夢一時間還真就沒了辦法。 “我想幹什麽?” 歪瓜裂棗嬉笑著回應,雙眼眯縫著緊盯在董淺夢的身上,腳步則繼續向前挪動。 “你這副模樣,看上去很像是白蓮教徒啊!你們這些異端邪教,都是皇上緝拿的要犯,我今天就要把你抓回去。” 言語間,歪瓜裂棗的手就向著董淺夢抓了過去。 口水更是掛到了他的嘴角上,眼瞅著就要滴落到地面上。 李晉被董淺夢擋在身後。 從位置上來講,他想要衝到前面去保護董淺夢就變得很難了。 特別是當他想要閃身挪動腳步時,董淺夢的身子竟然還向後倚來。 若是他此刻不管不顧地離開,董淺夢很可能就要栽倒在地。 他的腳步未動陪,董淺夢後退時直接就身子投入到他懷裡,而他在董淺夢的碰撞下,步子只能稍稍的向後退去。 嘭咚! 李晉的身子很快就碰撞到桌案上。 方才他可就在這張桌子的桌邊喝茶。 歪瓜裂棗可不會因為董淺夢的腳步後撤,就把自己的步子停住,而是咧著嘴繼續向前。 “我是首輔大人董疏機的女兒,你膽敢亂來?” 董淺夢無奈,只能拿董疏機出來嚇人了。 聞言,歪瓜裂棗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還譏笑道:“董疏機的女兒?你怎麽不說自己是蘇閣老的女兒?你要是董疏機的女兒,肯定跟白蓮教有染,我必須把你拿回去查辦!” 話一出口,歪瓜裂棗的手就再次向著董淺夢的身上抓去。 啪! 就在這時,李晉抄起了原先放在桌上的茶碗,直接扣到歪瓜裂棗的腦袋上。 跟別處不同。 京城的百姓喜歡喝大碗茶。 那茶碗的大小,就跟人的帽子一樣。 這碗如今扣在歪瓜裂棗的頭上,像給他添了頂帽子。 下一秒,他如殺雞般的尖叫了起來。 原先殘留在碗中的半碗茶,如今順著他的脖子流淌下去,灑的到處都是。 “臭小子,我看你這是找死!” 歪瓜裂棗一邊爆豆般地的叫喊,一邊把手向著腰間放去。 一塊腰牌很快就出現在他的手上:“我乃京城周家的大總管,如今可是皇上的運糧官!你小子竟敢把茶碗扣到我的頭上來?來人!把他拿下。” 兵丁們並不認識李晉。 更何況,李晉如今還穿著粗布衣衫,看上去就像是城外普通的百姓。 他們聽到歪瓜裂棗的喊叫,呼啦啦的就向著李晉的面前圍去。 看樣子,他們是不打算讓李晉活著離開了。 “慢著!這裡是蘇家的地方,誰敢在我蘇家的門前撒野?” 一陣兒威儀的話音從不遠處傳來。 這聲音剛中有柔,嚴厲中又帶有幾分柔媚。 當李晉的目光向著聲音的來處看時,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的女人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跟尋常的女人不同。 這女人非但不施粉黛,身上還帶著一股英姿颯爽之氣。 在朗聲叫喝中,她的腳步,穩穩的向前走來。 在她的身後,並無旁人跟隨。 她顯然是單槍匹馬的殺入到亂局當中來。 “蘇夫人,小的周保全這廂有禮了。” 李晉並不認的面前這女人,可歪瓜裂棗躬身向她這麽一行禮,讓他想到了對方的身份。 潘芮,蘇家二爺的夫人,如今蘇家的管事人。 李晉的心裡想著,目光少不了在潘芮的身上來回多打量幾眼。 “吭!” 董淺夢雖然沒說話,卻在李晉的懷中用力乾咳。 李晉先是一怔,而後方把目光收回到董淺夢的身上。 好在董淺夢的頭微垂著,根本就沒敢往他的臉上看,否則董淺夢肯定會發現他就像是個偷吃的孩子被抓住一樣。 “周保全,你既然在辦皇差,那就應該用心盡力去辦,何故要在我的門前撒野,耽擱些時間?若是你因此誤了行程,是不是還想要把罪責嫁禍到我蘇家的頭上?” 就在此時,訓斥聲傳入李晉的耳朵。 當他再抬頭看時,則發現潘芮已將臉面陰沉了下來。 如今的她酷似守夜的羅刹,讓人不敢直視。 “蘇夫人,小的不敢。” 別看周保全方才在李晉等人的面前甚是囂張,可到了潘芮的面前卻怯懦如豚鼠一般。 “既不敢,那就趕緊去辦你的差吧!” 潘芮仍是方才那口氣,而她的目光則向著李晉與猛哥那邊掃去。 只是,她的目光到了李晉近前時,卻刻意把頭低垂下去,讓目光盡可能落到了地上。 “他們兩邊,一邊是我的客人,一邊是我的行商,難道你還想要把他們帶走嗎?” “誤會!全都是誤會。” 周保全一臉恭敬地回應。 別看周家在京城也很有錢,可要是跟蘇家相比,僅僅是些皮毛罷了。 雖然他如今在給皇帝辦差,可皇宮大內的綢緞布匹、瓷器擺件卻都是由蘇家供應的,他就是再踩著鼻子上臉,也不敢在蘇家的管事人潘芮的面前亂來。 “走了!上車。” 在周保全的招呼下,兵丁們又回歸到車隊當中,而後整支車隊便繼續向著戶部進發。 可車隊剛一轉過道口,忽然被一隊人馬將他們攔下。 “誰??!” 周保全剛想要像之前那般叫喊,卻駭然發現對方為首的是一個兩鬢斑白,頜下沒有胡子的老太監。 “東廠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