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趙丕，參見皇上。” 武英殿內，剛剛才得知自己手下一批官員又被東廠拉去不知生死的趙丕，還沒來得及穩定情緒，就接到了李晉召見，急得他立刻就跑了過來，跪伏在地上，誠惶誠恐。 此刻端坐在龍椅上的李晉已經是一身龍袍，恢復了大秦帝國皇帝的身份和威勢。 一本奏章砸到了趙丕的腦門上，李晉的聲音隨之傳來。 “趙丕，你這身官服不想要了，就讓出來給其他需要的人，若是連腦袋都不想要了，就摘下去免得浪費朝廷俸祿。” 李晉的話，讓趙丕嚇得面無人色。 “皇上息怒，微臣該死，微臣該死。” “你還知道你該死？” 李晉語氣無比冰冷，“朕留著你，是看你還算聰明，可你回報給朕的是什麽？幾次三番，你的戶部出了多少貪墨賑災糧食的事情？今日，連朕特批給京城外災民的糧食都貪墨了一半，你可想知道他們的下場？” 說完，也不等趙丕回話，李晉就冷聲道：“他們直接把沙子當作糧食送到了粥廠，朕就下令，讓他們每個人都吞掉一袋沙子，你，是不是也想嘗一嘗沙子的滋味？” 趙丕驚恐無比，說道：“皇上明察，微臣已經竭盡所能，但無奈實在是貪官汙吏太多，他們勢力強大.” “放你的狗臭屁！” 李晉勃然大怒，直接走下龍椅一腳把趙丕踹翻在地，他指著趙丕罵道：“不要為自己的無能找借口，貪官再多，有朕手中的刀多？他們勢力大，有朕大？他們可以抱團，朕就可以把他們全殺了，殺到他們膽寒，殺到他們不敢貪！” 趙丕爬起來，重新跪在李晉的腳邊，瑟瑟發抖道：“皇上，其實事情沒那麽簡單。” 他苦澀地說道：“天災連年，各地上繳國庫的稅銀、糧食本就不多，加上連番救災，朝廷早已經沒錢了，這段時間還是多虧皇上抄了許多貪官的家，才有了一些錢糧能支撐下去，可是，還是杯水車薪。” “莫說賑災了，朝廷已經連續三個月沒有下發官員的俸祿了，即便是京官，有好些都在變賣家產維持生計，官員們的俸祿本就不多，再加上災情導致國庫空虛，官員也是人，也有家裡老小要養活，拒微臣所知，許多人也是沒辦法，才不得不去貪。” “若是要全殺，微臣一人，又如何能運作整個戶部？那天底下，就真沒幾個人敢當官了。” 趙丕的話，將大秦帝國外強中乾滿目瘡痍的真相，赤裸裸地擺在了明面上。 李晉再大的火氣，也不得不壓了下來。 他清楚，趙丕說的是實話。 治大國如烹小鮮，很多事情，牽一發而動全身，即便是李晉，也不得不要考慮周全。 這個帝國，真的是經不起折騰了。 李晉沒說話，武英殿內的氣氛為之一凝。 趙丕也不敢說話，他剛才是抱著豁出去的必死決心說那些話的，他也不知道嗜殺成性的皇帝在聽完之後會不會惱羞成怒把自己也殺了，但他沒辦法，已經到了不得不說出來的地步。 “國庫，還有多少存銀？”李晉問道。 趙丕小心翼翼地答道：“目前還有八百九十萬兩。” “不夠啊。” 李晉歎息一聲。 看似很多的錢，但帝國機器運轉，每天都需要海量的銀錢去支撐，這麽一點錢，別說做事了，光是賑災，不出半個月就能消耗完畢。 “如今國庫空虛，最關鍵的是朝廷想要買糧食都買不到，那些糧商一個個全部約好了一般，捂著糧食不賣，等到價格炒高了才會賣出去。” “去年這個光景，一斤上好當年分的大米只不過5個銅板，要是陳年的米，則更便宜，4個銅板也就買下來了，可現在，即便是在京城，陳年大米的價格居然上漲到了30個銅板，其他面、糖、鹽等百姓生活必須之物，全部物價飛漲，國庫中這幾百萬兩銀子，也買不到多少糧食。” “看來，天底下的財富，都給那些商人吸去了。”李晉眯起眼睛，有了打算。 國家養著商人幹什麽？ 說好聽一點，發展經濟民生，促進社會發展。 說難聽一點，國難當頭的時候，朝廷缺錢，就要這些商人‘慷慨救國’了。 趙丕聞言咬牙切齒地說道：“何止如此，這些商人大發國難財，去年年底的時候，先皇曾想要與幾個大糧商借糧，但那幾個商人，竟然都說自己沒有，最後先皇發了怒，這才象征性地一家出了一萬斤大米，當時微臣負責清點，親眼見到他們的庫房內，大米堆積如山，寧可放著發霉都不賣。” “無數百姓被逼到沒辦法，變賣家產，家產賣完了之後就賣子賣女，最後一無所有，換來的只是區區幾日之食。” “更有不少官員和商人勾結，以高價賣給朝廷糧食，然後偷梁換柱，把最差的發霉的糧食代替好的糧食，從中中飽私囊賺取大筆利潤，可以說大秦的血，都被他們吸得差不多幹了。” 李晉表情平靜。 趙丕越說，他的表情越是冰冷。 “你先回去。” 李晉淡淡地說：“回去先將京畿地區的大商人名單抄錄下來，包括所經營范圍、近些年所涉的罪、與哪些官員勾結，事無巨細都寫下來，然後呈上來，其他的事情，不需你多管了。” 趙丕趕忙磕頭道：“微臣遵旨。” 趙丕走後，李晉在紙上寫寫畫畫，也不知在計劃著什麽。 董淺夢靠近過來，輕聲說道：“皇上，商人和官員勾結時間已久，彼此之間有了根深蒂固的利益聯系，可以說如今大秦帝國他們就是毒瘤，但這個毒瘤，並不是那麽好去除的。” “朕知道。” 李晉淡淡地說：“國內除了朕和那些藩王之外，就這些官商勾結的人勢力最大，要錢有錢要有人有人，是吧？” 董淺夢抿著嘴唇，點點頭。 李晉丟下毛筆，冷笑道：“你說的是事實，但是你們所有人都忘了，這個世道歸根究底，是用刀劍拚殺出來的，而朕，最擅長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