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差事,如今辦得是越發好了。” 李晉淡淡道:“后宮之事,也是你這禦前女官該管的?” 董淺夢心中驚慌,但還是咬牙說道:“皇上,先皇駕崩,按照祖宗規矩,先皇皇后,理應冊封太后,如今過了這麽些時日,皇上遲遲沒有旨意,難免人心惶惶。” “惶惶個些什麽東西?” 李晉合上奏章拍在桌上,冷聲道:“朕冊封不冊封太后,於旁人何乾?此事朕自有計較,你無需多言,退下,今日不必再服侍了。” 董淺夢感受到來自於李晉那排山倒海一樣的壓力和帝威,隻覺得自己好像是驚濤駭浪中的小舢板,隨時可能粉身碎骨。 想起那死在皇上手中一排排的人頭,董淺夢再也繃不住,帶著哭腔說道:“臣領旨。” 說完,董淺夢戰戰兢兢地起身,一直到退出了武英殿,這才捂著嘴飛奔而去。 看著董淺夢被嚇哭的身影,李晉臉上的怒火瞬間消失,反而有些困惑。 “嚇成這樣,那麽看來不是董疏機或者董璿讓她來試探的了?” 李晉本以為董淺夢突然提起冊封太后的事情,是有人要她來試探,但是現在看來,還真是李晉自己疑神疑鬼了。 等於說,董淺夢白白受了一頓驚嚇和委屈。 思忖了片刻,李晉開口道:“謹保。” 謹保太監如幽靈一般浮現出來,跪在李晉面前。 “去查,從內宮查起,誰在背後嚼冊封太后的舌頭根,但凡有牽連者,全部把舌頭拔了。” 謹保恭敬地道:“奴婢遵旨。” 謹保離開沒多久,武英殿內就闖入了一個少女。 正是李晉從宮外撿來的般若。 “皇帝哥哥。” 說來奇怪,所有人都怕李晉這個皇帝,連董疏機那樣的老狐狸都視李晉為生死大敵不敢怠慢,偏生就般若這小小一個少女,百無禁忌,進殿門來也不跪拜,直接一路小跑到了李晉身邊,雪雪呼喊。 李晉看到般若,心情也好了許多。 他輕笑一聲,放下奏章道:“怎麽跑這來了?” “般若想你了呀。”般若歪頭說道。 那水晶一般的眸子裡,沒有太多世故和算計,有的只有純淨的一片真心。 也正是因此,在這世道上,才顯得彌足珍貴。 恰在此刻,殿外來了一個嬤嬤和幾個宮女,見到了李晉便嚇得臉色發白跪在地上。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婢們追著般若小姐來的,一時不察,竟讓般若小姐驚擾了聖駕,奴婢罪該萬死。” “行了。” 李晉也不想和這些宮女嬤嬤計較,擺手道:“般若來找朕,自然是天經地義,只是皇后呢?” 那嬤嬤趕忙回答道:“皇后娘娘偶感風寒,服了藥已經睡下了,臨睡前讓奴婢們照顧好般若小姐。” 一把將般若抱起坐在自己大腿上,李晉問道:“皇后感染了風寒?嚴重麽?太醫去過沒有?” 嬤嬤回答道:“太醫已經去過了,說是沒事,是今日心神不寧所致,服兩貼藥休息兩日便能好。” “皇帝哥哥,剛才般若過來的時候,見到一個穿著男裝的小姐姐哭著跑出去,是皇帝哥哥把小姐姐弄哭了嗎?”般若坐在李晉大腿上,抬頭問道。 李晉老臉一尬,說道:“那和朕可沒關系,她自己就是個愛哭鬼。” “愛哭鬼小姐姐?”般若瞪大眼睛,有些驚奇。 和般若玩鬧了一會,李晉便將她交給宮女們。 “好了,朕還有事要處理,你先去玩般若可曾讀書認字?” 般若聞言立刻驕傲地說:“會認字呢!” 宮女也在旁說道:“皇上,般若小姐聰慧至極,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大家都說般若小姐是神童。” 李晉隻當是宮女在拍馬屁,也沒在意,笑道:“如此便好,若是般若喜歡讀書,那麽便找個翰林院的編修,專門負責教導般若。” 隨口吩咐下去之後,李晉並沒有把這件事情太過放在心上。 比起般若的學習如何,李晉更關注的還是朝廷上的國家大事。 送走般若,李晉便開始埋頭在奏章之中,這些奏章每日都會從全國各地匯聚到京城,他一日不處理,帝國政務便會拖延堆積一日,真是比996還慘,全年無休。 等天色臨近黃昏,腰酸脖子累的李晉才終於處理好了奏章,正要讓董淺夢把奏章全部搬走,才發現董淺夢給自己趕走了。 “還真有點不習慣。” 嘀咕了一句,李晉叫了個值班的太監過來把奏章全部搬走,恰在這時候,宮外有傳報。 五軍都督府大都督張澤求見。 “正好用晚膳,宣他進來吧。”李晉起身淡淡道。 片刻之後,張澤低頭邁入武英殿的偏殿,這裡是李晉平日用膳的地方。 不敢亂看,盯著自己的腳尖,張澤來到桌前立刻跪倒在地,道:“末將張澤,參見吾皇萬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 端著飯碗的李晉隨意道。 按照禮儀制度,皇帝吃飯是要有太監伺候的,完全可以做到自己不動筷,讓人喂到嘴裡。 但李晉又不是變態,他可接受不了讓一個太監喂食,宮女都不行,所以現在,李晉都是如同平常人一般自己用膳。 見張澤起身,李晉道:“今日早朝上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潘芮回答道:“啟稟皇上,末將已經知道,特來聆聽聖命。” “來,坐下一起吃飯,邊吃邊說。” 對待自己人,李晉還是比較寬容的,更何況張澤辦事也沒出過什麽差錯,作為李晉手中為數不多的軍中力量,李晉也十分看重張澤。 張澤謝過恩之後,小心地坐在了末尾的椅子上,屁股一般都懸在外面。 當見到李晉吃的也不過是簡簡單單的三菜一湯,他心有所感,誠懇地說道:“皇上如此節儉,大秦必然興盛。” “朕也想鋪張浪費。” 李晉不痛快地說:“可國家窮,朕也隻好省吃儉用一些,比起災民,已經算是錦衣玉食了。” 李晉真心實意的話,聽在張澤耳中卻是憂國憂民的無奈之言,心中感動之下,張澤起身跪在地上,說道:“末將願為皇上赴湯蹈火!” “行了,別動不動就跪下,好好坐著吃飯。” 李晉讓張澤重新坐下,然後說道:“此行,除了維持災民治安之外,你只有一個任務,知道是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