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書何在?” 第二天早朝,文東武西站立在太和殿兩旁。 李晉也不問大臣們是否有本要奏,便直接開口喝問。 大臣們臉上頓顯驚恐之色,目光更向著兵部尚書楊尚武聚去。 皇帝今天要殺人。 雖無人膽敢將這話出口,可大臣們的心裡,卻都有了這樣的想法。 看來。 楊尚武便是那個要被皇帝開刀之人! “臣,兵部尚書,楊尚武,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楊尚武雖是武將出身,可聽到李晉隻喚自己的官職,卻不說名姓,心中也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顫栗中,他仍從武將的班列出來,立於太和殿當中。 “你知罪嗎?” “微臣……” 楊尚武被李晉問得有些懵逼。 他惶惶然地立在那裡,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身為兵部尚書,突厥集兵三十萬犯邊,你卻未探得半點風聲,難道還不知罪嗎?” “皇,皇上,臣素來嚴令各地邊軍恪守邊關,不得放過塞外任何風吹草動。可在此次突厥用兵前,邊關確無任何邊報傳來。若皇上因此降罪,微臣不服。” 武將並非文臣。 縱使楊尚武在朝中為官多年,卻仍是一副直愣性子,他直接將內心中的怨氣吐露出來。 “那負責職方司的是何人?” “啟稟皇上,職方司郎中乃是黃廷萬黃大人,員外郎馮道宗已被您砍了。” 大臣們聽楊尚武這般跟李晉說話,一個個都把心提到嗓子眼裡。 按著皇帝的脾氣,楊尚武豈不是在找死? “那就宣黃廷萬來見。” 像黃廷萬這等小官,平日裡根本就見不到皇帝。 隨著諭旨下達,黃廷萬便被傳到太和殿來。他一進殿門,便三呼萬歲,頭更向著地磚上撞得嘭嘭直響。 即便如此,李晉卻直接賞了一句話過去:“侍衛,將這罪臣拉出去斬了。” “皇上,這是為何?” 楊尚武大聲質問,一雙環眼更是瞪大了起來。 “虛報軍情,引得京師震動,難道不該斬嗎?”李晉厲聲喝問。 “黃大人也只是把邊關軍報通報給皇上知曉。” “通報皇上?朕只怕他的皇上如今已在去往突厥的路上了。”李晉再加駁斥。 “皇上,微臣冤枉!” 黃廷萬癱軟在地,嘴裡卻不斷哭嚎。 “冤枉?東廠廠公何在?” “奴婢謹保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晉的話音未落,謹保便帶著一眾錦衣衛從大殿外進來。 在他們的羈押下,數名兵部職方司的官員更是被帶到了太和殿上。 “罪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萬歲……” 這幫兵部之人,臉上都是惶恐之色。 在東廠錦衣衛的盤問下,他們早就把之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出來。 如今見到李晉,自是驚懼得連話都不會講。 “說!邊關送來的文牒是如何寫的?”不用李晉開口,謹保就扯著公鴨嗓子高聲質問。 “文牒是……是罪臣接的!上面隻說,突厥一部接近大通關外,似有犯邊之嫌,人數不詳。” 一名官員驚恐回應,體若篩糠。 太和殿上,大臣們轟得一下子就炸了鍋。 這還了得?兵部職方司這幫人真是吃了熊心豹膽,他們竟敢拿軍情邊報作假? 這非但是欺君罔上的大罪,更應該滿門抄斬、誅滅九族! “楊尚書,你還有何話講?” 一聲喝問從李晉口中傳來,楊尚武呆立在那裡如木雞一樣。 “昏君!此事乃黃廷萬一人所為,與楊尚書,眾閣僚無關。” 突然,從黃廷萬的口中傳來一聲暴吼。 他的牙關更向著舌頭上面咬去,鮮血頓時就從他的口中噴濺出來。 大臣們先是震驚,而後便是驚悚。 他們看到黃廷萬自盡,一個個臉上無不變了顏色。 雖然黃廷萬該死,可他死得如此慘烈,卻是出乎眾人的預料。 李晉看到面前景象,雙眼頓時就彎曲了起來,一絲寒光更是從眼縫中迸射出來。 “皇上,息怒!莫要降下天威。” 董淺夢一直站在李晉身旁。 她的表情複雜,內心中的感覺更是複雜。 在這之前,她擔心李晉會被突厥大軍擄走殺掉,而如今,她卻要擔心李晉為此大開殺戒,鬧得京城當中人人惶恐。 “啪!一幫沒用的東西。” 李晉的手猛地向著龍案上面拍去,暴怒的吼叫聲更從他的口中傳來:“朕能殺盡天下貪官,可能殺光你們這等怯懦無能之輩嗎?” 大臣們聽到李晉的喝問,莫不垂首低頭不敢作聲。 良久,蘇正康方才從文臣的班列中出來,怯聲道:“皇上,息怒!如今官員貪腐無能,這都是我吏部失察,未能及時端正各部官員操守,這都是微臣之過。” “蘇大人,朕如今要的不是追究你等的罪責!朕要的是你等拿一個解決的法子出來。” 李晉陰沉著臉孔作答,手再次向著龍案上面拍去。 “若是朝堂之中,皆是黃廷萬、馮道宗之流,朕要你等何用?” “皇上聖明!” 蘇正康躬身面露忐忑之色:“臣亦認為,應該改革吏治,選拔更優秀、廉明之人,進入大秦朝堂,為皇上分憂!” “蘇大人,說得是!” “我等也有此意,還請皇上聖裁。” 趙丕、胡謙皆為李晉心腹,他們聽蘇正康之言後,又留意他的目光向著自己瞥來,便連忙從班列當中出來,躬身向李晉請命。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我等皆願改革吏治,端正操守,為皇上分憂。” 大臣們都不是傻子。 他們見三部尚書齊刷刷低頭,自是跟在後面隨聲附和。 如今董疏機不在朝中,他們自然是以六部尚書馬首是瞻。 至少他們明白,只有如此,尚可保住項上頭顱。 “楊尚書,你意如何?” “罪臣,一切全憑皇上發落。”楊尚武咕咚一下跪倒在地,頭更猛力向著地面叩去。 “哼!我大秦若想改變吏治,這人才從何而來?” 李晉未去理會楊尚武之言,卻冷哼著發問,群臣便又是一陣靜寂。 許久,又是蘇正康開口直言:“陛下,臣有事稟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