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到得家痷,少女撅起嘴看著顧夫人:“娘,您為何突然變得如此冷血?” “你呀,就這點心眼如何進宮當太子妃哦!”看著不諳世道艱險的寶貝女兒,顧夫人搖搖頭輕歎一聲。 聽其說人言可畏,她們車上都是女眷,如果貿然下車救助陌生男性指不定會招來什麽風言風語,不如先離開隨後再讓人去,少女恍然大悟,連說對不起。 傍晚時分,天空又布滿了黑壓壓的烏雲。眼看又要變天,就連那些無家可歸的人也早早兒躲進橋洞下面,唯有那個少年依然保持姿勢一動不動跪在那裡。 他在等,等有善心的人出面幫自己一把,他不相信這世道就沒有一個好心人! 還真給他等著了! 風雨欲來之際,路上一個行人也沒有的時候,一個披著蓑衣,頭戴鬥笠推著獨輪車的老人出現在橋頭邊。 徑直走到少年前面,他蹲下身子遞過去一小包碎銀子和兩個熱呼呼的饅頭。 少年抬頭起看著他不說話,只是搖頭。 對上他明如秋水卻溢滿濃得化不開悲傷的眸子,老人怔了一瞬,隨即回過神,隻道這孩子是不是傷心過頭,竟然連白花花的銀子都不要。 “孩子,人死不能複生,得趕緊讓你爹入土為安啊!”他低低說道。 爹?!少年眉頭猛地一跳,再度低頭看著懷裡的男子,剛止住的又眼淚大顆大顆落了下來。看得老人家心像是被什麽揪住似的,說不出的難過。 “爺爺,銀子我不要,能不能幫忙找個地方讓我……我爹好好睡一覺?” 哭了片刻,少年再度抬頭看著他,眼底滿是祈求。 老人點點頭,自我介紹姓顧,是鎮上顧家專門負責看守墓地的老家人。他說夫人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就連安葬地兒也給指好。 夫人?!得知對方所說的夫人就是今天那輛過去的馬車的主人,少年瞪大了眼,又驚又喜。 “夫人為了不惹人閑話,特意讓老奴趁沒有人時再來找你,擔心你我二人搬不動,臨走還特意讓帶上獨輪車。”說完前後經過,老人指指獨輪車又補充道。 少年細細一看,這才發現車上有一卷嶄新的草席、衣服和鋤頭等物,眼淚又忍不住湧了出來。 飛快吃完兩個饅頭,他仿佛混身都充滿了力氣。 “看不出這小娃娃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氣!”看著瘦小的家夥不用自己幫忙,抱起懷裡的男子輕輕兒放在獨輪車上,顧安一臉疑惑。 但他什麽也沒有問。 眼看天就要黑下來,風刮得越來越猛,一老一小趕緊推著獨輪車過了橋沿著山路直往後山而去。 “爺爺,就這裡吧!”好不容易來到一片松林,少年在一棵形狀猶如蒼龍盤旋而上的老樹面前停了下來。 他沒有讓老人家幫忙,而是自己親手挖了墓穴。 很明顯他並沒有乾過這般體力活,一雙手很快就被鋤頭的柄磨得嘴角直咧,卻堅持不肯讓老人幫忙。 好在雨後的土壤十分松軟,讓他很快挖好了墓穴。把身上衣襟撕下一塊浸了旁邊的山泉水,仔細地將死者臉、脖子和手等露在外面髒了的部分擦洗得乾乾淨淨。 看他一絲不苟做著這一切,老人家暗暗點頭,一臉的讚許。 由於人身子已經僵硬,根本無法穿戴衣服,少年隻好將衣服象征性纏繞在屍體上,然後再用草席裹好。 當壘完最後一把土,擔心被人發現,小家夥在旁邊撿了一些松葉枯枝覆在墳上,再三拜九叩。 “您先在這裡歇息著,總有一天,我會風風光光接您回去……” 風兒把少年呢喃的聲音傳得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