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是個很神奇的朝代,很多說出去都沒人信的事,卻在明代真實發生了。 在各種離譜事件中,皇室成員佔了極大比例,光天化日之下,幾十個太監拿著棍棒要打死一個布衣男子,這事本身就夠離譜的了。 聽到男子身份的時候,朱由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說話的女官:“他真是駙馬都尉?” 女官又仔細端詳一陣,非常確定道:“奴婢在尚寶司任職,曾在公主出嫁的時候,運送嫁妝過去,當時便記住了駙馬的長相。” 被打的男子叫冉興讓,是駙馬都尉,他娶的公主是鄭貴妃的親女兒——壽寧公主朱軒媁。 朱軒媁是萬歷最喜歡的公主,當年朱軒媁出嫁時,萬歷特意下旨讓她每隔五天必須回宮一趟。 萬歷皇帝與鄭貴妃的女婿在皇宮裡被幾十個太監打的頭破血流,這事兒說出去都沒人信。 朱由檢摘下頭頂的發冠,讓頭髮隨意披散。 他知道,自己闖禍了。 如果沒有他的干涉,冉興讓肯定能跑出后宮,得到救援,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如果冉興讓死在這裡,那將是能與梃擊案相提並論的大案,頃刻間便會弄得朝野盡知,畢竟在朝臣們看來,鄭貴妃是有謀害朱常洛的前科的,冉興讓要是死了,鄭貴妃就是第一嫌疑人。 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冉興讓,朱由檢實在沒臉面對他,背過身去。 歷史上,冉興讓成功逃出長安門,但他的儀從輿馬,被追打的太監們捶散,冉興讓披散著頭髮,光著腳回到家中。 並且,在明代當駙馬是一件非常憋屈的事,當公主也很憋屈,就拿冉興讓來說,他爹是南直隸南城兵馬副指揮,這出身也不低了。 根據《萬歷野獲編》記載,明代公主出嫁,按例要派遣老宮人掌閣中事,名管家婆。 其蔑視駙馬如奴隸,即使是公主的一舉一動,也每為其所製。 駙馬和公主成親以後,要想住在公主府邸裡,首先要捐數萬金,賄賂內外人等,才能跟公主行男女之事。 這還是公主得願意的,公主要是不喜歡駙馬,駙馬白花錢不說,連公主的毛都不碰到一根。 等太監帶著太醫過來,幾個太醫圍在兩人身邊試了試脈搏,幾個太監交換了下眼神,一名老太醫起身道:“殿下,我們來得太晚了,此二人已不可醫。” “必須醫活他們!!!” 朱由檢大叫道,他剛受了鄭貴妃的人情,魏忠賢也對他有用,於公於私這倆人都不能死。 皇太孫下了嚴令,幾個老太醫都是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一名太醫從藥箱裡拿出一株人參,當著朱由檢的面把人參切出兩個厚片送進兩人嘴裡。 “殿下,臣等現在施針,能不能撐過來還得看他們自己了。” “少說多做是。” 趁著幾個太醫施針的時候,朱由檢派人去翊坤宮報信,鄭貴妃聽說這事後急急忙忙的帶人過來,看到滿身是血的冉興讓,當場就昏了過去。 幸好有太醫在場,太醫幾針下去,鄭貴妃便悠悠轉醒,心驚膽顫的喃喃自語:“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奶奶,事情是這樣的…” 朱由檢把自己剛經歷的事跟鄭貴妃說了一遍,說完問她:“奶奶,您就這麽恨他麽?”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這件事。” 鄭貴妃捂著頭,十分痛苦的搖頭辯解,精致的髮型都被弄亂了。 見問不出什麽,就讓鄭幼薇帶著鄭貴妃回去休息了,鄭貴妃剛走,給冉興讓診脈的太醫忽然驚喜叫道:“脈象強了,駙馬能活!” 而給魏忠賢診脈的太醫無奈的搖頭收手,意思很明顯,死了。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心中暗暗可惜,他還指望魏忠賢帶領閹黨殺東林黨,看來得重新選個人了。 …… 乾清宮暖閣裡,淡淡的龍涎香氣在聯袂,萬歷皇帝坐在書桌後,看著手上的折子,表情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在書桌前站著的方從哲表情同樣不好,這是剛從遼東送來的折子,努爾哈赤於半月前出兵攻打葉赫部,意圖一舉消滅葉赫部,徹底同一女真部族。 眼下葉赫部情況不明,熊廷弼上書請示朝廷,雖然是請示,他在折子裡隱晦的表明了自己的意思——不救。 他的治邊方略的是守,葉赫部已經與大明不接壤了,救援的話風險太大。 他的想法與大明朝廷嚴重相悖,赫圖阿拉一戰,明廷上下掩耳盜鈴一般,隻認為是孫承宗膽小畏戰,而忽略明軍已經不是當年抗倭入朝的那支明軍了。 看了一會兒,萬歷放下折子:“方閣老,此事你怎麽看?” “回陛下,臣認為救就救的好,不救有不救的好。” “仔細說說。” “陛下,葉赫部在我朝出兵進攻建奴之際派兵相助,如今他們有難,正該是我們以湧泉之恩報滴水之際,救了他們,可以讓他們在建奴背後予以牽製,但是一旦出兵的話,就要需要錢糧。” 聽到需要錢糧,萬歷就已經放棄了這個選項,接著聽下去也只是聊以自慰。 “陛下,不救的話,看著建奴消耗兵力,我朝則可以趁機加固遼東防線。” 救的好處那麽多,不救的話也沒什麽太大壞處,萬歷立刻下了決定,提筆在奏折下寫上回復後,遞給方從哲。 方從哲收起折子:“陛下,這本折子要不要給太孫殿下看看?” “不必了,直接發還吧。” “是。” 方從哲剛走,朱由檢就來了,把宮裡發生的事說給萬歷知道。 萬歷聽完亦是怒不可當,兩手撐著桌子,大口的喘著氣:“簡直豈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朕的奴才在朕家裡打殺朕的女婿,張宏。” “奴才在。” “此事交東廠處置,那些行凶的,一個都不要放過,統統抓起來,剝皮抽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