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國家的主人,皇帝的一言一行都有無數人在關注。 所以,皇帝在宮裡放個屁,外邊聽著都跟打雷似的。 這天凌晨,朱由檢還在床上睡大覺,他睡得很香,在夢裡他預見了自己將來的登基大典,幻想著坐在龍椅上接受群臣朝拜。 百官山呼萬歲了,正準備讓百官平身時,面前的景象忽然模糊起來。 朦朧間,他仿佛看到了朱常洛的臉,就在朱由檢以為這是夢時,朱常洛的臉突然湊近了過來,朱由檢瞬間就醒了。 睜開眼睛,果然,朱常洛的臉離他只有一尺之距。 “爹…你…你這是幹啥?” 朱由檢驚坐而起,望了眼窗外的天色,天還沒亮呢朱常洛就跑他這屋來要幹嘛? 朱常洛面前微笑,一臉慈父模樣招呼朱由檢快躺下:“爹嚇到你了吧?” 還有點懵的朱由檢躺下點點頭,朱常洛開始認錯:“昨晚太祖爺給爹托夢了,訓斥了爹一頓,爹這才知道以前只顧著忙自己的事,忽略了你的感受,從今天開始,你搬到鍾粹宮跟爹一起住。” “那個…爹…我在這兒住習慣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朱由檢還是知道的,況且相比於朱常洛,慈慶宮裡的李康妃更讓他放心一點。 “那就還住這兒,瞧瞧這是個什麽地方啊,慈慶宮的茅廁都比這兒大,你爹我做主,以後這慈慶宮就你自己住,爹把李康妃接到鍾粹宮看著。” 朱由檢眼前一亮,這個可以有! 見朱由檢似有心動,朱常洛直接拍板:“就這麽定了,等天亮,不!爹現在就找人安排移宮,檢兒你先睡著,爹這就去了。” 說完,朱常洛真走了。 “這…” 朱由檢掐了下自己的臉,疼的,不是夢。 快跑到門邊,隔著縫隙就看到朱常洛開始在外邊吆喝下人起來,把絕對防不住賊人的門栓拴好後,朱由檢又跑到床上睡覺去了。 回想朱常洛剛才說的話,忍不住直翻白眼,還太祖托夢,他怎不說太上老君給他托夢呢。 迷迷糊糊的又睡著了,等再醒過來,天已經大亮。 朱由檢穿好衣服,打開門要去打水洗漱就看到,慈慶宮的下人們恭恭敬敬的在他門外站成四行,為首倆人分別是魏忠賢和方正化。 朱由檢一出來,宮人們齊聲:“給殿下請安。” 經常在萬歷身邊混,朱由檢也有了一絲帝王氣度,負手道:“免禮,該幹嘛幹嘛去吧。” 對魏忠賢勾勾手指,讓他過來問他:“李康妃真搬走了,慈慶宮是我的了?” “對,太子爺臨走前都交代了,慈寧宮就殿下您一個人住。”魏忠賢說話時,心裡的喜悅溢於言表,比他自己得了座宮殿還高興。 朱由檢哈哈一笑:“好,陪我在宮裡走走。” 得了一座專屬宮殿,朱由檢也住不上洗漱了,在魏忠賢的引領下像第一次來似的參觀慈慶宮。 慈慶宮曾經是朱常洛在住,梃擊案之後,朱常洛對這裡有陰影了,才搬到了鍾粹宮。 慈慶宮整體為二進院,但這個院子可並不小,從麟趾門進來,左右手邊分別是:奉宸宮,勳勤宮,承華宮、昭儉宮。 連接外院與內院的門叫韶舞門,花園中有擷芳殿、薦香亭,後門為麗園門,作為明代的太子寢宮,總體還是很大的, 宮殿的造型也都非常不錯,很多細節上都透出精致與典雅。 漫步在外院的廣場上,看著屬於自己的宮殿群,朱由檢倒有點舍不得自己住了快一個月的小房子。 以他跟萬歷現在的關系,想要宮殿只是一句話的事,但他一直不想把關系浪費在這種不必要的事上,現在朱常洛主動送給他了。 魏忠賢在旁邊諂媚笑道:“奴才還要恭喜殿下,將來可能榮登九五了。” 本來還有點感慨的朱由檢瞬間察覺到了什麽,嚴肅的望向他:“你什麽意思?” “殿下您不知道?” “我知道什麽?”朱由檢有點懵。 魏忠賢也懵了:“殿下,皇上是不是誇您是好聖孫了?” “有這回事。” 魏忠賢放心了:“有這事就行,殿下,現在這事兒已經傳開了,我是昨晚聽下人議論才知道的,我聽說好聖孫是成祖爺當年誇宣宗皇帝的。 成祖爺覺得宣宗皇帝自幼聰明英武,是個能承繼大統的人,才決定立仁宗爺為太子,現在皇上誇您是好聖孫,說明殿下您也有可能承繼大統啊。” 魏忠賢越說越來勁,仿佛已經看到朱由檢得道之後,自己跟著升天的好生活了。 “原來如此。” 朱由檢這才恍然,難怪朱常洛突然轉性了呢。 敢情是無法消滅自己,就想把自己拉攏到他的麾下。 只要表現的父慈子孝,讓萬歷覺得朱常洛當皇帝之後,會立賢不立長,那他的太子之位就還是穩的,而且是鐵打的穩。 朱由檢越想越深,臉上的表情也越發沉重。 雖然皇位他是早晚要爭的,但他不想這麽快就站到舞台上,現在的兩個候選人:太子、福王。 太子身為長子,有群臣擁戴。 福王雖然去洛陽就藩了,但手裡有錢,還有個鄭貴妃給萬歷吹枕邊風。 自己這個“好聖孫”除了討萬歷歡心之外,並沒做什麽漂亮的事,跟萬歷相處的時間也並不長。 而自己在朝廷裡沒有任何助力,至於魏忠賢的閹黨,還沒影兒的事呢。 朱由檢越想越覺得自己是被萬歷推出來,試探群臣反應的試刀石。 要想避免這種命運,只要從今天起跟朱常洛表現的父慈子孝就行,但在朱由校死之前,自己就與皇位無緣了。 況且,朱由檢的生母就是死在朱常洛手上的,他沒權利替身體的原主人原諒朱常洛。 “魏忠賢你給我聽好了,也告訴宮裡的人,從今往後要低調行事,不可跟人起衝突,出了事我可不保你們。” “殿下您這是幹什麽啊,您現在都是好聖孫了,犯不上這麽低調…” 朱由檢加重語氣,再說一遍:“我的話你聽清楚沒有?!!” “聽…聽清了,以後低調。”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行了,慈慶宮裡有個叫劉若愚的小太監,讓他管理宮中大小事宜,你每天得跟在我身邊,沒那個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