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麻子屁顛屁顛地跟著孟柯身後,聲音帶著以前不曾有的恭敬和諂媚。”二哥,那些田產我過幾日就過給你。以前都是我眼皮子淺不懂事,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一回。” 孟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隻還田產不加利息?我那可是幾塊上好的良田,這幾年,你沒少賺吧。” 三麻子擦擦額頭上的冷汗,乾笑道,“自然是有利息的,我再怎麽樣也不可能坑自家兄弟。” “別跟我稱兄到弟,我沒你這樣的兄弟。” 二人說話間,很快就到了高家大院。 高家可謂是一夜之間,便窮困潦倒。之前還生機勃勃的院子,短短幾日已經開始出現頹敗之勢。 高家少爺坐在輪椅上,面上蒼白,手裡還拿著一方手帕,時不時捂嘴咳嗽幾聲。 院子裡已經坐滿了人,所有人都等著他開口。 孟柯來的不算早,也沒找到什麽好位置,即使如此,高家少爺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孟柯有些奇怪,他確定昨晚高家少爺並不認識他。 高家少爺還讓人給他送了一杯茶,而且還突然丟下一句話,四合院不賣了。 這一句話瞬間點燃了在場了所有人的怒火。他們一大清早放下手頭事情來這裡,就是為了買下這四合院。現在說不賣,算什麽道理。 高家少爺咳了幾聲,慢吞吞地道:“我已經看中了心儀的買主,各位請回吧。” “晦氣。” “什麽東西,還以為我們多稀罕這個破院子。” “做事這麽不厚道,難怪斷子絕孫……” 眾人罵罵咧咧地離開。 孟柯剛想和其他人一起離開,就被高家的人叫住。“二爺,我家少爺請你過去一趟。” 孟柯面色平靜,“帶路。” 三麻子眼睛一亮,也要跟過去,誰知那人直接擋在了三麻子面前。“我家少爺,隻請了二爺一人過去。” 孟柯跟著下人走,很快就見到了高家少爺。 之前孟柯就看出了高家少爺身體不太好,如今湊近一看,才發現,他病的比想象中的還要厲害。 八個字形容,油盡燈枯,命懸一線。 高家少爺顯然也知道自己的情況,看見孟柯過來,直接就朝他跪了下去。“多謝二爺救命之恩。” 孟柯連忙避開,“高少爺,你這是幹什麽,而且我也沒有救你。” 高少爺執意一拜,“你不用瞞我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其實知道了七七八八,若不是你出手,我現在的身體還不知道被什麽孤魂野鬼佔著。” 孟柯有些詫異,他還以為高少爺全程都是昏迷的,沒想到他在偽神沒離開的時候就醒了。 高少爺繼續道:“我其實一直都是有意識,但是被困在一個黑暗的地方,根本不能操控自己的身體。只能看著那野鬼糟蹋我高家,還讓我爸背上那麽多的人命。” 孟柯沒想到這高家少爺也是一個苦命的人。 高家少爺道:“實話跟您說,我爸昨晚就死了,是我秘密不發喪的。高家樹大招風,看似風光,實際上早就爛到了根子裡,一旦被那些人知道我爸不在了,我們一家人一定會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 “所以呢?” 孟柯知道高家少爺跟他說這些,一定不是為了抱怨。 “所以,我想把這四合院送給你,再做出賣掉的假象,離開這個地方。” “送我?” 孟柯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高少爺點頭,“我這條命還是可以抵一個院子的。” 孟柯道:“當然,您的命可比這院子要貴重多了。” “既然這樣,你就別推辭了,我們現在就去過戶。”高少爺說著又咳了幾聲。 “這麽快?” 孟柯現在還有一種被天上餡餅砸中的錯覺。 高少爺歎了聲,“越快越好,我現在也拖不了幾天了。” “吉人自有天相。” 高少爺搖搖頭,帶著孟柯上了自家的小轎車。高家的這輛小轎車,在整個鎮上都是獨一份的,因此他們去過戶的時候,基本沒等多久,半個小時就把所有的事情搞定了。 孟柯拿到房產證的時候,還有些不太相信。 那邊的高少爺也是松了口氣,臉色都好了不少,他輕拍了下孟柯的肩膀,道:“對了,這四合院不知道被那野鬼搞了什麽東西,你要是住進去,一定要小心。” “?” 孟柯一臉問號。 高少爺又道:“不過二爺你神通廣大,一定有法子解決的。” 說完,他也沒再等孟柯,直接讓人把車開走了。 孟柯站在馬路邊上,拿著房產證,表情怪異。他就說,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吧。 不過,到底是什麽東西這麽恐怖,害的高少爺連自己家都不敢要了? 孟柯一邊想一邊走回家。等回到銀寨溝的時候,剛好中午。 孟昊還在學校上學,沒回來。他便去了隔壁的三叔家。 三叔看見孟柯的時候,心裡有些發怵。殺人狂魔這個名頭太響亮了。 孟柯給三叔發了根煙,笑著問:“三叔,你知道我家大丫賣哪裡了嗎?” 三叔還在研究手裡細長的香煙,聽他這麽說,奇怪的問,“人不是賣的嗎?你不知道?” 孟柯一副理所當然的道:“一個丫頭片子,賣了那麽久,早就忘了。” “……” 三叔聽了不斷搖頭,“你問她幹嘛?” 孟柯嘿嘿笑了幾聲,“我這不是有錢了嘛,正缺個人捏肩捶背。” “你呀你,你真是無可救藥。”三叔都想把手裡的煙丟了,想想又舍不得,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她在金寨溝李家當童養媳,日子,不好過哦。你要還真有幾分良心,就把她帶回來。” 孟柯得到想要的消息,把整包煙都塞到了三叔手裡,直奔金寨溝。 金寨溝離銀寨溝不遠,兩個村子都是相鄰的。孟柯沒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李家。 他遠遠地就看到有個看起來八九歲的小姑娘,挑著兩桶水,光著腳進了屋裡。 雖然從沒見過大丫,但孟柯一眼就認定了,她就是自己的女兒。 現在的天氣雖然不冷,但也沒到能光腳下地的時候。孟柯還沒走進,就聽到了屋子裡的叫罵聲。 “你真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要你挑兩桶水,你就給我挑這麽點,你要挑到什麽時候啊!中午不用做了?衣服不用洗了?” 孟柯聽不下去了,直接推開院子門,三兩步走到了屋子裡,一眼就看到大丫跪在地上。 旁邊的女人正拿著鞋底打她的背。 大丫被打的縮成一團,都沒敢發出一句聲音。這一看就是被打怕了。 孟柯走過去,直接扯過女人的鞋,一把丟掉旁邊的潲桶裡。 “你誰呀你!” 女人回頭看到孟柯,一下不說話了。 孟柯倒是沒想到自己的威名能傳這麽遠,這樣也好,省的他再多費口舌。 他把大丫拉起來,“走,跟爸回家。你就是小姐命,老子也能供的起。” 大丫整個人都是懵的,愣愣地看著孟柯,大眼睛裡全是恐懼。 旁邊的女人趕緊把大丫的手抓住,“二愣子你這是幹嘛,上門搶人啊?” 孟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來接我閨女回去不行嗎?” 女人尖酸刻薄的臉上多了幾分怒氣,“當初咱們可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也說好了,就算做牛做馬也要在我李家一輩子。” “誰跟你當初,老子現在就要帶走她,你敢攔我?” 女人當然不敢攔,她直接跑出門,扯著嗓子喊,“當家的!你快回來啊,有人要搶大丫了。” 李家男人正在田裡下地,聞言個個都扛著鋤頭耙子跑回來,孟柯也看清了大丫未來的丈夫,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 想到大丫滿二十,丈夫就快五十了,他就忍不住罵孟成功一句畜生。 李家男人個個都很強壯,拿著農具看起來很唬人。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王八蛋敢來搶人。” 孟柯絲毫不懼,“我今天就是要把人帶走,你能怎麽的?” “喲,這不是二愣子嘛,怎麽,有兩個臭錢就來我們家耍橫?” 孟柯本來也不是來講道理的,看眼前的人這麽嘚瑟,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老子就橫,怎麽滴?” 他這一巴掌可不輕,直接把那人的門牙給扇掉了。 孟柯冷笑一聲,“百八十條人命,我都不放眼裡,你在老子面前橫?” 他這話一出來,李家男人的氣焰一下就滅了。 孟柯直接抓起大丫就往外走,這一次,沒有一個人敢來攔他。 大丫也是怯怯的,任由孟柯牽著自己,直到家了以後,整個人還沒清醒過來。 孟柯兒子都不會養,更別說養女兒了,看著眼前的小豆丁,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孟柯想了想,“吃過飯了嗎?” 大丫沒說話,大大的眼睛裡面寫滿了害怕恐懼和無措。 這孩子心理估計受到了不小的創傷,這不是一件短時就能治愈的事情,需要長時間療養。 孟柯本想給她做頓飯,想想自己的手藝,還是泡了一碗面。 香氣騰騰的方便麵是小孩的最愛,大丫也沒能抗拒,看了孟柯一眼,小心翼翼地夾了一筷子…… 孟昊放學回家,看到大丫出現在屋裡的時候,愣了一秒,驚喜出聲,“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