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柯站在門外，擼了把頭髮上的雨水，拍了拍門，“老板開下門。”老板在門後說，“二愣呀，哥這也是小本生意，實在是賒不起了。你就給我一條生路，去別家店看看吧。” “今天我有錢，不賒帳。” 老板聽孟柯這麽說，根本不信。 孟柯想了想，摸出一張十塊錢，從門縫塞了進去，“給我拿一箱方便麵。” 老板左看右看才確定那張嶄新的十塊錢是真的。 他抱著一箱方便麵走出來，看著孟柯，“二愣，你真把小狗子賣了？” 小狗子？ 孟柯想了想，才想起小狗子就是他那兒子的小名。 小狗子，大狗子，還挺默契。 孟柯不由笑出了聲。“沒有的事，這錢是我憑本事自己掙的。” 老板歎了口氣，都是一個村的，多少都有點沾親帶故。說話不免帶了些勸意。“二愣呀，多少聽哥一句勸啊。大丫賣了也就賣了，畢竟是個女娃總歸是要嫁人的。” “小狗子說什麽也不能賣了，畢竟是你親生兒子，以後你過世了，好歹還有個摔盆的是不？” 孟柯一臉不解，什麽大丫？他怎麽沒聽鴕鳥說過。 老板見孟柯不說話，想拍拍他的肩，又怕被他打，最後抹了把衣服，就背過身回櫃台上了。 孟柯把方便麵帶回家，看見小狗子躲在灶門口，道：“燒鍋水。” 小狗子很聽話，麻利的燒水。 沒過幾分鍾水就燒開了。孟柯找了兩個盆，每人泡了一包方便麵，等好了以後就大口大口吃起來。 孟柯一盆吃完，發現小狗子還站在原地沒有動，他重重一拍筷子，“還不過來吃，要老子請你嗎？” 小狗子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看了孟柯一眼，才拿起筷子吃起來。 他太餓了，沒一會就連湯帶料把整個盆的方便麵吃吃了一乾二淨。 孟柯瞥了他一眼，“方便麵在那，餓了就自己搞，別指望老子喂到你嘴裡。” 小狗子沒點頭也沒搖頭，大大的眼睛盯著孟柯，看起來有點瘮人。 孟柯心咯噔一跳，一眼瞪過去，“看什麽看，再看老子把你眼睛給挖了。” 小狗子扭過頭不再看，孟柯卻沒松氣。 這一天晚上，他睡在床上，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忽然，有股氣息離他越來越近，他一扭頭就看到小狗子正站在他的床頭手裡拿著把磨的噌亮的柴刀，朝著他的脖子砍了下來。 孟柯一下滾到床邊，柴刀落下，重重地砍在了竹編的枕頭上。 借著月光，他這才發現枕頭上竟然有不少刀痕，看樣子，應該都是鐮刀砍的。 小狗子閉著眼睛，手上的鐮刀機械性地砍著枕頭和被子，沒一會，本就不算好的被子就被他化成了幾塊爛布條。 這是夢遊？ 聽說夢遊的人不能直接叫醒，若是被叫醒，可能會被嚇瘋或嚇死。 孟柯不確定小狗子是真夢遊，還是假意報復。畢竟這個孩子，之前看起來就不太正常。 “小狗子。” 孟柯沉聲叫他，小狗子直接轉過頭，對準他，眼神閉著，刀直接劈了過來。 孟柯嚇了一跳。 鴕鳥這個狗東西不是說這只是一個養成遊戲嗎？現在這些又是什麽鬼？ 好在他也不是個慈父。 孟柯躲過鐮刀，一把抓住小狗子不給他動彈。 小狗子跟發了瘋似的，力氣大的驚人，牙齒也詭異地多出了兩顆長而鋒利的獠牙。 就在他咬過來的一刹那，孟柯直接把手塞進他的嘴裡，拿出骨刀瞬間把兩顆獠牙給撬斷了。 獠牙混著血水流下，閉著眼睛的小狗子，戰力卻絲毫不減。他仿佛沒有痛覺一般，再次向孟柯衝了過來。 孟柯用力一推，一下把他推出四五米之外。小狗子發出野獸一般的低吼，再次衝了過來…… 一個衝一個擋，父慈子孝一晚上，等雞鳴第一聲響起，小狗子才像是突然抽掉了所有力氣，軟趴趴地倒在地上。 在他旁邊是那把已經滿是豁口的鐮刀。 孟柯掰開他的嘴巴檢查了下，原本長著獠牙的兩個地方已經長好了牙齒。 接下來應該不會再瘋了。 孟柯把人抱回到小床睡好，才重新回到床上躺著。 經過一夜大戰，孟柯此時沒什麽睡意，他打開窗戶一看，立時被外面的景象給嚇到了。 就在他家旁邊的一棵樹上，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倒吊在上面，她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孟柯的方向。 二人視線對上，女人詭異地朝孟柯笑了下。孟柯二話不說，利索地關上了窗。 無眠到天亮，當第一絲陽光從窗口透進來，整個村子也恢復了勃勃生機。 孟柯再次朝窗戶看了過去，那裡已經沒有什麽紅衣女人。唯有那棵柿子樹，依舊撐著滿樹的綠葉。 隔壁屋裡，小狗子也起床了，並且開始為早餐而忙碌。 他吃的很快，孟柯開門的時候，他已經把最後一根燒熟的紅薯咽了下去。 平常，作為父親孟成功是不會理這個兒子的，但孟柯不行，他還有任務完成。 每日任務：給兒子一個愛的抱抱。 這個任務看起來簡單，實則要命。二愣子那樣的人會抱兒子嗎？他不把他踹飛就已經是慈父了。 這一旦真的抱了，百分之百人物ooc。可不抱又不行，畢竟是每日任務，完成以後也會有獎勵。 見小狗子吃完飯就準備出門，孟柯叫住他，“去哪裡？” 小狗子黑白分明的眼神看著他，沒說話。 孟柯皺著眉，“把澡洗了，等會帶你見個人。” 他這話剛說完，小狗子身體狠狠一抖，一下跪在地上，“阿爸，你還要賣我嗎？” “你在教老子做事？趕緊去洗乾淨！” 孟柯一頓吼完，見小狗子乖乖去洗澡，才從水缸裡舀了瓢水，潤了潤嗓子。 這些都是山間引下來的水，純天然無汙染，即使不燒開喝了不妨礙。 小狗子洗的很快，孟柯沒等多久他就出來了。洗過澡的小狗子就跟換了一個人。除了瘦長相十分討喜。 畢竟二愣子的基因在那裡。 別看二愣子是個混混，模樣長的卻是一等一的好，不然年輕的時候也拐不到女人做媳婦。 話扯遠了，孟柯帶著小狗子來到學校，找校長。 校長看到孟柯就頭痛，沒辦法，當年二愣子就是學校的刺頭，好不容易小學畢業了，原本以為不用再見，誰想到今天會再次見面。 孟柯摸出一根不知從哪裡順來的香煙，遞給校長。 校長沒接，臉上沒有一點笑容。“你來幹嘛？” 孟柯把小狗子往前一推，“校長，這是我兒子。你看看，是不是一表人才。” 校長聽過二愣子不少事，看了眼小狗子，心想，難道二愣子打算把兒子賣給自己？ 孟柯道：“我想讓他來咱們學校讀書。您看怎麽樣？” 校長一聽，當即搖頭，“現在已經過了報名時間，你明年再來吧。” 這個孩子長的再好看他也不可能收的。他可不想再招另一個二愣子進學堂。 偏偏孟柯從來不是講道理的人，直接把一百塊往桌上一放。 “校長，通融下，不然我天天守在咱們校門口影響也不好，是不是？” 校長聽得眼角抽抽，“二愣子，你這是什麽意思，這裡是學校是你能鬧的地方？” 孟柯擺出一副無賴相，“今天我兒子必須入這個學，不然，我那群兄弟，你也知道不好惹。” 校長說是校長，其實也和土裡刨食的農民沒什麽兩樣，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咬咬牙，還是把小狗子收了。 “這孩子大名叫什麽？” 孟柯愣了下，才想起，小狗子現在還沒名字，他抬頭看了眼天空上掛著的太陽，不假思索地道：“孟昊。” 校長點點頭，“這名字不錯。” 校長說完，又看了孟柯一眼，“二愣子，你既然知道讓孩子讀書，說明你這人還不是無可救藥。聽叔一句勸，以後好好過日子，不要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孟柯直接當聽不見，拽著小狗子往家裡走。“明天你就去讀書，給老子好好讀，考個大學，讓老子以後享福，聽到沒？” 小狗子全程沉默，既沒有欣喜，也沒有其他情緒，仿佛要讀書的人不是他。 孟柯拍了拍他的腦袋，“你在愣什麽？” 小狗子指著前方，聲音乾巴巴的，“阿爸，好多人。” 孟柯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才發現自家門口竟然圍了十幾個拿著西瓜刀的人，人群中，還有個熟悉的面孔，人販子王嬸。 看來，他們要來報復了。 孟柯拍了拍小狗子，“孟昊，你現在就回學校，等放學了，我去接你。” 小狗子看著孟柯，眼神莫名多了些神采，“阿爸，你會死嗎？” 孟柯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不會。” 小狗子眼神明顯黯淡下來，語氣有點失望，“哦。” “……” 兒子竟然這麽盼著他死？他這個爸爸當的有點不太合格啊。 見自家的帶孝子轉身往學校去了，孟柯才放心地朝著家裡走去。 在距離雙方還有十多米的時候，孟柯就開始扯起嗓子，“喲！這不是王嬸嘛，這還不到過年，你怎麽就帶著那麽多人來我家走親戚？” 王嬸一見孟柯，眼睛就躥出了火，“快抓住他，就是他坑了張老板的兩千塊錢。” 兩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