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闕此刻哪裡還有平日裡衙門大總管的風范。 待到左右兩名銳士松開了他的肩膀。 他不由分說,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張口說道: “下官有眼無珠,一時魯莽惹怒了諸位豪俠,還請諸位高抬貴手,放下官一馬,下官一定改過自新……” 砰!砰!砰!砰! 隨後便是一連串的響頭。 眾人皆被眼前的這一幕給嚇住了。 盡管他們有過心理準備,但真正看到白日裡囂張跋扈的大總管跪在自己的面前,還是有點不知所措。 他們高估了韓闕的骨氣,也低估了李七夜的手段。 “大嘴。” 李七夜的話將李大嘴從懵圈中拉了回來。 “啊……七……七……夜……夜哥……” “白天,是不是他打了你?” 李七夜問道。 “嗯……也……沒什麽……” “別磕巴,是還是不是。” “是。” 李七夜直接單手拉起了韓闕的頭髮: “過來,他怎麽打的你,你怎麽打回來!” 有了李七夜撐腰,李大嘴也挺起了腰杆,大步走到了韓闕的跟前。 “叫你白天仗勢欺人,叫你打我……” 啪! 啪! 啪! 一連三個耳光直打得韓闕眼冒金星。 其他眾人看到李大嘴開了先河,也紛紛按捺不住心裡的窩火了。 都衝上去動起了手,就連平日裡文質彬彬的秀才也補了兩腳。 待到眾人傾瀉完了怒火,李七夜才悠悠說道: “明天一早,帶上你的人,把同福客棧修繕好了,若不然,你這個狗官的帽子也別戴了。” “另外告訴曹正淳,在朝廷中,他還沒到隻手遮天的地步。” “下官……下官明白。” 韓闕戰戰兢兢地答應下來,而後又被人拖了下去。 “大夥都早點休息吧,後面的事都交給我處理,等到這狗官重新修繕好了客棧,你們再恢復營業。” 李七夜身上的煞氣如同潮水般退去,仿若又變回了原來的那個李七夜。 前腳剛踏出客棧的門,他突然又想到了什麽,回頭對著李大嘴說道: “以後該叫我七夜還是叫我七夜,別叫什麽夜哥。” “我不希望因為這點破事讓我們產生隔閡,我把你們當成我的家人,所以不會讓你們受到半點委屈。” “知道了,七夜。” 李大嘴連同眾人的眼睛都紅了。 因為李七夜的這一句話著實戳中了他們的心坎。 “另外就是,老白,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李七夜將一封手劄丟進了白展堂的手裡。 暗巷。 從同福客棧離開的李七夜,走入了那個曾經受過埋伏的暗巷。 穿過這條暗巷,前面就到了李府了。 但,此刻他卻停下了腳步。 “出來吧。” 他對著牆壁說了這樣一句話。 踏!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謫仙般翩然而落。 昏暗的月光下。 李七夜仍能看清此人的面龐。 星眉劍目,相貌非凡。 “葉城主,果真是人中龍鳳。” 聽到對方直接道出了自己的姓名,葉孤城只是微微一愣,隨後便恢復了正常: “李先生未卜先知,是在下失禮了。” “未卜先知,葉城主倒是高看我了,韓文佐僅是普通的官二代,即便不遠千裡前往江南,仍是不配讓林仙兒贈畫。” “能讓林仙兒贈畫的人無一不是江湖翹楚,葉城主借林仙兒之名,將林仙兒所贈之畫送予韓文佐,就是為了讓他與我產生矛盾。” “韓文佐會因為種種原因死在客棧之中,讓韓闕與我爭辯以後再死,再推波助瀾放出消息將我的嫌疑放大。” “讓韓闕與我結仇,以韓闕為棋子,來探我的虛實,這是你的目的吧。” “但是,移花宮憐星的突然出手打亂了你的計劃,因為憐星當眾殺人,嫌疑也就再也無法轉移到我的身上。” “只是,韓闕肚量狹隘,仍是將部分火氣遷怒於同福客棧,我也明知後面有你作梗,仍舊遂了你的意。” 李七夜不慌不忙的解釋道。 葉孤城勾起了嘴角,眼睛卻也眯了起來。 “神機妙算,先生更加讓我感興趣了,只是,有一點我不明白,你為何能夠斷定是我?” “不是斷定,我只是推測,很簡單,因為前些日子你的人折到了我的手中,卻一直默不作聲,而這牽涉到你的計劃,又不可能坐視不管,所以,只能是伺機而動。” 李七夜頓了頓,而後轉頭問道: “你現在知道我的身份了嗎?” “在下深感慚愧,那二百銳士仿若天降奇兵一般,葉某終究無法辯識,但心裡仍有一個推測!” “什麽推測?” “你是鐵膽神侯的人,否則聽聞曹正淳之名,又怎敢無所顧忌?” 葉孤城回答道。 “江湖之大,曹正淳功力雖然幾乎登凌絕頂,但憑此一人,實不足畏,他真正的厲害之處,還是能借皇帝的名義,調動軍隊來對你實施圍剿。” “也只有鐵膽神侯能讓他諱莫如深,不敢輕舉妄動。” “你回答對了一半。” 李七夜笑說道。 “雖然我現在和鐵膽神侯沒有任何關系,但是馬上就會建立合作關系。” “這才是我出手無所顧忌的原因,我這裡有著足夠價值的東西,讓鐵膽神侯幫我平息後事。” 不得不說,葉孤城很客觀。 但是,任他想破了腦袋也不可能知道李七夜並非是這個世界的人。 那兩百名銳士也並非是這個世界的兵。 李七夜並不像是一個說謊的人。 所以,他的身份在葉孤城的眼裡,就變得更加的撲朔迷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