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照前面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酒水,都是大家特意帶過來祭奠死者的,濃鬱的酒氣揮發在空氣中,飄入獵風的鼻腔。 邱哲以前也很喜歡喝酒,但是部隊裡紀律嚴明,所以他不得不有所克制,只能在放假的時候,偶爾到外面過過酒癮。 邱哲是他在部隊服役時期的人類搭檔,自獵風有記憶起,他幾乎每天都和這個人一起,形影不離。 對方教會了他很多東西,有些甚至讓他受用至今。 與死者做完最後的告別,根據當地習俗,客人們會留到宴席結束再離開。 美美終於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用餐環節,自助餐桌上羅列了各式各樣的食物,人們的態度都出奇地友好和包容,哪怕不清楚眼前這兩隻陌生狗狗是打哪兒冒出來的,依然主動將盛滿肉類的碟子放到草坪上進行投喂。 “獵風,這個牛肉好好吃,你快嘗一嘗。” 美美嘴巴裡的牛肉還沒咽下肚子裡,馬上又狼吞虎咽地去吃旁邊的烤鴨肉。 “這個烤鴨也好吃!” 小牧羊張開嘴巴暴風吸入,吃席的目的暴露得坦坦蕩蕩,連掩飾的都懶得掩飾。 “機會難得,你也多吃一點。”美美對獵風說,“只有吃進肚子裡的東西才是屬於自己的,誰也搶不走。” 獵風:“......” 追悼會結束,美美蹭完吃的,臨走前還從人家桌子上順了兩包小餅乾,心滿意足地離席。 “你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美美見獵風一直往自己這邊看,怪納悶的。 獵風:“感覺你好像去喝別人的喜酒似的。” 不光吃,而且還要打包帶走。 美美蠻不在乎:“反正都吃了那麽多了,也不差這兩包餅乾,而且這是我帶回去給阿葵的。” 阿葵是之前問他索要報酬的那隻葵花鳳頭鸚鵡。 “一包就足夠了,裡面有好幾塊餅乾來著。” “我想留一些自己吃,所以多拿了點兒。” 行吧。 臨別之際,阿芬將獵風和美美送到門口,不久前剛認識的小夥伴,現在馬上就要離開,阿芬有些不舍。 “你們下次有空可以再過來玩,反正我在家很無聊。” 這場特殊的經歷體驗,在小狗狗彼此間的一聲聲“再見”中,至此告一段落。 傍晚時分,美美和獵風循著當初留下的氣味沿路返回。 美美填飽了肚子,此刻心情特別好,走起路來蹦蹦躂躂,抬腿的角度都比之前高不少。 他走在獵風前頭,高高興興地負責領路,蓬松搖擺的尾巴是他的向導旗幟,為了給獵風鞏固一下自己之前教他的日語,小牧羊走著走著,時不時地轉過身子,朝獵風大喊一句:“口雞口雞!快跟上!” “......” 獵風默默尾隨在他身後。 路上,他們又碰見了那位賣氣球的小販。 小販這次帶著他的流動攤位,轉移到公園廣場這頭,之前那批氣球已經賣得七七八八,這會兒,他手裡又增添了不少花樣百出的新氣球。 圍在他身邊的小孩子好像比之前更多了,孩子們吵吵鬧鬧地興奮叫嚷著,七八個人同時給那小販遞錢,弄得對方有些手忙腳亂。 “我想過去看看那些氣球。” 美美說。 “去吧,我在這等你。”完了,獵風又提醒他, “別看太久,差不多就回來。” “好。” 小牧羊甩著尾巴,朝不遠處的氣球小販走去。 獵風留在原地等候,閑來無事,他跳上路邊的長椅上趴一會兒。 幾輛黑色的裝甲車緩緩停靠在路邊,隨後,一批身著黑製服,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齊刷刷從那車上走了下來。 裡約這個地方並不是那麽的太平,路邊的搶劫偷竊時有發生,不過這次的事件級別明顯跟往常截然不同。 根據過往執行任務的經驗,獵風知曉眼下情況的嚴重性,直覺告訴他,最好趕緊離開。 獵風跳下椅子,快步走到美美身邊催促他:“時間不早了,快回去吧。” “可我還想多看一會兒。” 獵風斬釘截鐵:“不行,現在就得回去。” 美美很少見他這麽堅持,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獵風想了想,還是言簡意賅地跟他解釋道:“看見那邊持槍的武裝部隊了嗎?這裡隨時會有突發狀況,不能久留。” 盡管對那些花花綠綠的漂亮氣球分外留戀,但美美還是決定聽獵風的,和他一塊轉身離去。 “你猜剛才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回去的路上,美美問。 “不知道,總之這種事情咱們少管,盡量遠離就是。” “好,我記住了。” 小牧羊雖然比較貪玩,但在關鍵時刻,都很聽從指揮,這點倒是挺讓獵風省心。 之前的那個小倉庫重新被人啟用,他們最近挪到了菜市場這頭。 新窩是市場裡面某個沒租出去的舊攤位,據說這兩年經濟不好,做買賣的商戶倒閉了不少,以前供不應求的攤位如今很多都租不出去。 這個攤位的上一任商戶退租時遺留了不少雜物沒有清理,層層疊疊的紙箱堆積在攤位進出的地方,和外界形成一道掩體,通常不會有人過來打擾。 美美和獵風白天外出,晚上回來以後,就睡在這個舊攤位的瓷磚桌子底下,作為流浪在外的居所,勉強還算可以。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