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仔在美美身邊繞來繞去,認真地打量著美美身上的傷口,他之前流浪的時候也被附近的惡霸流浪犬找過茬,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來那是被狗咬過的傷痕,不過咬傷美美的這隻狗,顯然比之前咬自己的那些流浪狗下嘴還要狠。 美美終於道出實話:“其實我是被獵風咬傷的。” 兔仔震驚,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啊?獵風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倆平時關系那麽好,根本就沒有仇恨啊?!” 美美搖頭:“確實沒有仇恨,阿嬤說獵風這種好像叫做應激反應,聽說這跟狗狗以前碰到了一些深度創傷的經歷有關。” 小牧羊悶悶不樂地趴在地板上,看著外面的院子,目光有些發呆。 兔仔和他一塊趴下,兩隻大大的耳朵軟趴趴地垂落在地板上。 美美告訴兔仔:“獵風以前在下雪天遇到過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今天遊戲工作室帶我們去室內滑雪場取材,結果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兔仔不知道什麽叫做應激反應,不過聽美美的描述,他覺得這大概就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類似的道理。 “所以說,是雪的場景讓獵風產生了應激,然後把你給咬了?” 小牧羊輕輕“嗯”了一聲,當時可怕的場景仍然歷歷在目。 美美說:“其實我當時特別害怕,獵風他好像突然變了另一隻狗似的,誰也不記得了,逮著誰就攻擊誰,剛好我離得他最近,然後我就遭殃了。” 直到現在,他身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痛,可他又沒辦法生獵風的氣,因為他知道,這並不是獵風自身的意願,那個時候,獵風根本做不了任何選擇。 美美很想幫獵風一把,可他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些什麽,作為一隻向來無憂無慮的小狗,美美頭一回因為想事情想得腦殼疼。 小牧羊忍不住歎氣:“唉。” “阿美,你又怎麽啦?” 美美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很深沉:“沒什麽,我就是覺得特別煩惱而已。” 超市就在小區附近,裴玉珍買完東西很快便回來了,她剛才和獵風一塊兒出門,這會兒卻獨自一人回來。 美美瞅了半天,也沒瞅見獵風的身影,於是問道:“阿嬤,獵風去哪兒了?” “他說今晚上不回來睡。” “那他睡哪裡?” 裴玉珍手臂一伸,指向隔壁那幢房屋。 屋子裡頭,西蒙正閑散地趴在自己的專屬沙發上,笑嘻嘻地調侃著對面的德系杜賓:“稀客啊,我是真的沒想到你會主動提出要來我這過夜。” 獵風扯了扯嘴角,一度沉默。 雖然他和西蒙不算太熟,但這也是無奈之舉,畢竟發生了那種事情之後,他很難裝作無事發生,繼續和美美在同一間屋子裡相處。 西蒙一下瞧出了異樣,抱著看樂子的心態打聽道:“怎麽,你和美美吵架了?” 獵風果斷否定:“不是吵架。” “難道是最近工作不怎麽順利?” 獵風不太願意回答。 西蒙:“怎麽,情敵從中作梗嗎?” “......” 獵風繼續保持沉默。 “我說你這樣不行啊,該主動的時候就得主動,別老是裝酷耍帥等著人家來追你。” 獵風憋得夠嗆,終於忍不住了:“你沒事能不能別瞎猜?” “你不告訴我,我就只能瞎猜咯。” 獵風知道西蒙想要套自己話,他偏不說:“那你繼續瞎猜吧。” 西蒙沒有生氣,反倒笑著嘖嘖搖頭:“還記得我之前提過的那位警犬好友不?我發現你倆是真的像,還是說你們當警犬的都一個樣來著?” 西蒙口中的警犬好友,獵風曾經聽他說過一二,以前西蒙還在美國的時候,他兩是鄰居,不過對方是因為任職期滿才正式退役的。 獵風想了又想,最終還是出於好奇,開口問道:“你的那位朋友,退役之後過得怎麽樣了?” “他就是個工作狂,明明已經退休了,還整天惦記著自己以前的工作。”西蒙毫不客氣地嘲笑道,笑過以後,他的臉上露出了幾分感慨,“那家夥當警犬太久了,他好像已經忘記了應該怎麽當一隻普通的狗,退役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一直很難適應平常家庭的生活,那陣子他好像對什麽事情都提不起乾勁,每天都過得挺鬱悶的。” 獵風心中“咯噔”一下,這不就是他的現狀嗎?西蒙這家夥真的不是在含沙射影? “那......後來呢?” 獵風用假裝不在意的口吻打聽道。 “他其實也想改變自己的現狀,所以後來他找我聊天的時候,問我怎麽才能像我一樣每天樂得自在。” 西蒙回憶道,“我也不是心靈導師,只能根據自己過來的經驗,建議他盡量積極地去嘗試各種事物,新奇的開心的荒唐的......反正都去試一試,因為沒準有一天,他會在這些眾多的嘗試當中,找到一種合適自己的全新的生活方式。” 自從跟隨主人搬到裡約之後,西蒙已經將近一年沒見過那位好友了,談及對方的時候,他的眼中滿是懷念:“不知道那家夥現在怎麽樣來著,希望他已經重新振作起來了吧。” 獵風從沒想過這樣的交心話題會出現在自己和西蒙之間,這隻美系杜賓一直以來那種吊兒郎當不靠譜的形象,在他眼裡稍微有了一些改觀。 獵風原本想著好好琢磨一下西蒙之前說過的那番話,但他今天實在經歷了太多事情,真的累得不行,躺下以後合上雙眼下一秒就完全進入了睡眠狀態。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