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的確讓他感到慶幸,同時也令他萬分後怕。 “獵風。” 裴玉珍用和藹溫柔的聲音問道,“你以前,是不是碰到過和雪有關的不愉快的事情?” 裴玉珍知道獵風是一只有很多故事的退役警犬,但她一直都很尊重獵風的選擇,既然他不願意說,那裴玉珍便不隨意打聽。 但是今天發生的這起意外,讓裴玉珍原先的這種想法,有了一些改變。 獵風不像美美那樣喜歡將自己的情緒袒露出來,他不愛傾訴,也不擅長傾訴,很多時候他都情願將所有事情藏在心裡,獨自進行內部消化,這種情況長久下去的話,必會讓心理負擔逐漸積累,如果缺乏外界的適當乾預和引導,早晚會走向崩潰。 女人敏銳的直覺告訴裴玉珍,現在的獵風,距離爆發的臨界點已經不遠了,她不希望看見那樣的事情發生,她覺得自己必須為此做點什麽。 獵風望著前方的海平面愣神了許久,緩慢地道出一句:“我退役之前執行的最後一次任務,是在冰天雪地的冬季。” 該從哪裡開始說起?獵風其實已經不記得具體的日期了,印象中的那個冬天,比他以往所度過的都要寒冷。 在部隊的日子一如往常,接到行動集合指令的時候,他和邱哲剛剛完成上午的體能訓練。 由於時間緊迫,隊長帶著嚴肅的神色,簡明扼要地給大家講述了一下任務概況。 不久前,西南邊陲的某縣城有販毒團夥持槍行凶,多名受害者傷亡,由於該案件性質惡劣,社會危害性極大,上級對此事高度重視,立馬派遣全城軍警進行大規模搜捕。 發生槍擊的縣城毗鄰邊界,周圍鄉鎮密集,方圓幾百公裡都是本次行動的搜索范圍,工作的展開並不順利。 周圍的山林地區較多,警犬成為了搜捕工作不可或缺的存在,除了簡單的用餐和短暫的休息以外,剩下的時間裡,獵風都和他其余的警犬同伴埋頭作業。 日以繼夜的搜捕工作已經進行到了第三天,仍然一無所獲,據天氣預報說,明日會有一場大雪將至,屆時必定會給行動增加新的阻礙,所有人都不敢耽擱分秒,任務變得更加緊迫。 入夜後,邱哲帶著獵風繼續出發搜索,他們從一片林區跨越到另一片林區,冬天的山地布滿了厚厚的積雪,刺骨的嚴寒並沒有阻擋住他們前進的堅定步伐。 走在前方的獵風突然收住腳步,他在空氣中聞到了一股陌生的氣息,這股味道來自某個人類。 邱哲注意到搭檔的異常,警覺地上前查看,他在雪地裡找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痕跡,稍加仔細辨認,便發現那是人的腳印,對方似乎擔心自己的行蹤暴露,特意將留下的腳印清除掉,但手法拙劣,破綻百出。 獵風根據雪地殘留的痕跡一路追蹤,和邱哲來到了一處隱蔽的破舊木屋,卻到底是晚了一步,屋內的人仿佛早有所料,在他們抵達之前先一步逃離了現場。 以防遺漏,邱哲和獵風對這件簡陋的小屋進行了一番快速勘察,憑借過往積累的搜尋本領,獵風很快將目標鎖定在床底下方。 邱哲對搭檔的判斷深信不疑,當他挪走木床,撬開松動的地板後,發現這間簡陋木屋的正下方,竟是一處藏匿了大量製毒工具的隱秘地窖,地窖中某些器材仍處於運作狀態,由此看來,這裡的人應該離開沒多久。 山區到處都是積雪,夜路不好走,況且翻過前方的兩座山頭就是鄰國邊界,萬一犯人就此逃脫,想要逮捕回來便幾乎不可能了。 隊友們接到邱哲的消息後,此時仍在趕過來的路上,但是不能就這麽乾著等,情急關頭,邱哲決定和獵風先一步行動。 他們早已是有過多次實戰經驗的老手,可即便如此,每一次的任務過程中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從雪地上那些參差不齊的足跡來看,逃跑的犯人肯定不止一個,邱哲重新站起,輕輕扯了扯手中的牽引繩,獵風感受著繩索傳遞到自己身上的力道,瞬間對搭檔的意思心領神會,加快了奔跑的步伐。 冬夜的寒氣冷冽逼人,獵風衝在最前方打頭陣,步履不停地在茂密叢林中穿梭閃躲,越往深處,敵人的氣味愈發變得清晰起來。 近了,很接近了...... 就在前面! 獵風率先撲衝上去,將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名犯人撲倒,死死咬住對方的後腿,將其拖拽住,嘴裡不時發出低低的吼叫。 “邱哲,前面還有幾個家夥,別讓他們給跑了!” 獵風的話語落在人類的耳中,只是普通的犬吠,或許是長期一起搭檔培養出來的默契,邱哲一下便意會到了獵風想要向自己表達的意思,人狗之間十分合拍,順利製服了第一個犯人後,立馬對下一個目標進行追擊。 叢林中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槍響,逃跑的毒販為了躲避追兵,試圖負隅頑抗,這些亡命之徒早已罪行累累,在他們眼中,多殺一個人和少殺一個根本沒差。 子彈從前面的漆黑樹林中射出,沒有打中邱哲,但卻擦傷了獵風的脖子。 前方的敵人不止一個,而且身上攜帶了武器,邱哲的大腦正在快速運作,努力思考著自己接下來該如何應對,緊接著又是一聲槍響。 顯然已經沒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多做籌劃,獵風此刻已經先他一步做出決定,獨自衝進了樹林。 片刻後,山林深處傳來犬隻與人類搏鬥的聲音,與之伴隨的,還有幾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