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年9月16日，星期一。 廠子裡終究還是出問題了，財務部反映這個月後勤部財務嚴重超支，直接報告給了李副廠長。 李副廠長嚇了一跳，後勤歸他管，忙問清緣由，原來是食堂采購超支了，一萬多人的工廠，工人們都是購買飯票的，一般一個工人一個月少了三五塊錢，多了十塊八塊的飯錢還是有的。 廠裡補貼的不算，取個折中，每人每月7元，只有早餐和午餐，有的員工會多打飯晚上帶回家，廠食堂不以盈利為目的，主要是服務食堂。 1.3萬職工吃飯，每個月大概9萬的收入，每天的采購金額是三千多元，之前何雨柱采購時從沒超過這個數，新的采購剛剛掌管半個月，總花費接近6萬塊，按這個花法，到了月底指定突破11萬，這個月要有2萬塊的窟窿啊。 財務科長很重視，一開始以為是新任采購不熟悉業務，誰知越來越離譜，這下子他也慌了，不能背這個黑鍋啊！ 上午十點半，廠領導召開了緊急會議，楊廠長，王書記，周副廠長，李副廠長，財務科馮科長，還有廠辦鄭秘書，後勤毛主任，食堂王主任共8人列席，鄭秘書負責記錄。 王書記先講了話，開個場，因為馬上要退休，也沒有想著跟楊廠長扳手腕，隨即將會議主導權交給了楊廠長。 楊廠長顯然不想兜圈子，直接講到:“今天這個臨時的緊急會議，可能大家還不清楚，馮科長，你先向大家通報一下情況！” 馮科長清了下嗓子，也不去看王主任，死道友不死貧道，開口了:“是這樣啊，這食堂換了新的供貨商，咱們的米面糧油蔬菜等，除了上頭統一分配的，那一部分需要自己采購的有些超支。” 楊廠長可不怕得罪人，看馮科長還在那裡繞來繞去，直接說道:“說重點。” 馮科長直接拿出了財務報表，說:“這是這半個月食堂的采購清單和帳目，還有前三個月的采購清單和帳目，9月份前半個月采購總金額比前三個月同期高出大概1萬塊錢。” 眾領導都很詫異，這不會是算錯了吧，管生產的周副廠長是個耿直的人，直接問道:“那這個月是提前采購了什麽東西還是有什麽特別的原因！” 李副廠長如老僧入定，眼觀鼻，鼻觀心，看著都像是睡著了。 食堂王主任臉色很不好看，他吩咐手下查何雨柱的帳，自己也參與了，沒顧得上管這些事，采購單都是直接簽字的，還沒開始重視這塊工作。 不過內心還是七上八下的，這李大慶那麽精明一個人，不會這麽不靠譜吧？ 馮科長把采購單遞給了眾人，采購內容和數量跟之前幾乎沒有差別，這下子大家都不吭聲了。 楊廠長發話了:“李副廠長，後勤這塊由你負責，你來說說吧。” 李副廠長甩鍋大法滿級，直接道:“是這樣，之前後勤帳目都是每月月底匯總，交由我審查通過，今天一早，采購科那邊發現食堂帳目異常，報告給了我，我覺著這不是小事情，就直接向您匯報了，具體的情況還要讓王主任給大家講下。” 大家又把目光轉向了王博主任，都很困惑，你膽子挺大嘛，這才來幾天啊，一萬塊！想吃花生米也不用這樣吧！ 王博的臉黑成了鍋底，站了起來:“對不起，是我管理的疏忽，最近忙著開展工作，對於采購沒有細致嚴格要求，導致出現了如此失誤，我請求處分！” 楊廠長是喜歡打太極，但他討厭下屬打太極糊弄他！ “讓你解釋下原因，關鍵是要找出問題，解決問題！”楊廠長的語氣開始不善了。 王博猶豫了會兒，雖然李大慶是他小弟，但這次的雷顯然太大，他頂不住，果斷把他賣了。 “我請求帶采購員李大慶過來問話。” 鄭秘書馬上安排工作人員去找李大慶，十幾分鍾後一路小跑的李大慶來到了，此時已經十一點多了。 看到一屋子的領導，李大慶顯然很是畏懼，站在那裡低著頭畏縮著。 王博站出來，拿著采購單和報帳單，遞給李大慶，微笑著說，“來，放輕松，沒事的，你把最近的工作詳細的跟各位領導講解下。” 話語很是和善，李大慶頓時放松下來，長出了一口氣，以為這是表揚他工作呢，頓時有了底氣。 “謝謝各位領導，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我叫李大慶，是咱們廠子食堂的采購員，負責咱們食堂采購半個月了，這都是我這半個月的成果。” 說著揚起了手中的資料，一臉的洋洋自得，就等著領導誇獎了。 看到沒人搭理，就繼續把如何辛苦找到的供應商，如何破除萬難為廠子提供了足量的物資等說了一大圈。 最後，楊廠長面無表情的說道:“很好，那你現在看看前三個月的采購單和帳目吧，看看你還有沒有不足。” 李大慶開心極了，這是大領導表揚了啊，盡管場面很是詭異，但激動的李大慶顯然沒有發覺。 抓起6、7、8月份的帳目就看了起來，漸漸的臉色變了，由一開始的興奮到了懷疑，驚懼，不可置信，可謂豐富至極！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李大慶知道自己完了！一萬塊錢，在這個年代意味著什麽，他很清楚！ 李大慶聲音由高亢到低沉，再到呢喃，最後開始瘋癲，保衛科的人進來了，把李大慶抓走了，顯然，所有的鍋只能由他來背了！ 廠裡是沒有秘密的！當天就傳的沸沸揚揚，全廠熱議，瞬間衝到熱搜榜第一，同樣也把王博跟何雨柱送到了風暴中心。 廠領導集體裝失憶，不去提何雨柱，本來采購下台是要何雨柱頂上去的，奈何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選擇忽視何雨柱。 王博當天下午召集了所有新的供貨商，一律走之前何雨柱的價格，只能比這個低，不能高！ 這些都好辦，奈何，每周改善夥食的那頓肉食沒有著落，何雨柱每周都能弄來2、3頭不要票的大黑豬！ 公雞更是什麽時候要什麽時候有！這可難壞了王主任，當天嘴裡就起了水泡。 三天后的周四，廠裡宣布了此次事件的處理結果，領導們快刀斬亂麻，犧牲一個，保全全廠。 李大慶開除出工廠，直接送到了勞改農場。 事情是這樣的，周一李大慶被保衛科抓走，搜了他的家一無所獲，提審他時還在嘴硬，堅持了一個下午和一整夜，第二天一早，保衛科人員把他姘頭帶來了。 紡織廠的一個女學徒工，幹了四五年還沒轉正的年輕姑娘。 看到她的那一刻，李大慶扛不住了，全都交代了，因為他的贓款和帳本都在她家裡。 李大慶的事很嚴重，但也被壓了下去，只在軋鋼廠內部處理。 李大慶的帳本記得很清楚，每一天的流水都記錄著，短短半個月漏下了2700元！而且帳本上記錄著分帳比例，楊廠長，王主任，李大慶，4:4:2！ 楊廠長都要氣瘋了！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王主任也果斷把自己撇個乾淨，並狠狠踩了李大慶一腳，估計沒有十幾年是不能從勞改農場出來了，本來發配冀州，這下子整到寧古塔了。 何雨柱躺著也中槍了，誰讓你工作乾這麽好，誰讓你間接讓領導下不來台的，還在冷板凳上待著吧。 王主任記大過一次，2年內不得有升遷和任何嘉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