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楓離開了紫霞仙子廟過後,受驚了的白無瑕也跑路了。 在過去的十七年時間裡,白無瑕從來沒有參加過任何一次棲霞鎮的元宵燈會。 可今年,她心底卻是出現了一個聲音,催促著她,在這個夜深人喧囂的時刻,快過廟宇的門檻,跪坐在了雕像前的蒲團上。 “呵,我來這兒就是為了被嚇一跳。” 跑出了廟宇過後,白無瑕歎息一聲,有些惱怒於自己的膽小。 “怕什麽怕,你好歹也是個先天境界修士,不就是雕像年久失修壞了嗎,能把你怎樣。” 事後諸葛的白無瑕憤慨不已。 她打定主意,明年的元宵燈會還要再去紫霞仙子廟裡走一走,把丟了的面子撈回來。 不過,今天嘛,就先算了。 河邊晚風徐徐,穿城而過的宛南河上,飄著一盞又一盞河燈。 其中燃著青紅兩根蠟燭的,是邂逅了的男女放的。 單色的河燈,則寄托著那些沒有人要的怨種,殷切的期盼。 看著看著,微弱的燭光迷了白無瑕眼睛。 她一時興起,走到賣河燈的小販面前,輕聲問道: “老板,你這河燈是怎麽賣的。” “單色的四文錢一隻,雙色的六文錢。” 老板沒有抬頭,敷衍答了一句。 白無瑕倒是不惱,繼續道: “那你就給我來一隻單色的吧,我要青色的那種。” “好勒!” 老板興奮抬頭,準備看看是什麽樣的凱子,居然連價格都不還。 然後,老板就愣住了! 面前是一個女子,五官精致漂亮極了,小小瓜子兒臉,白嫩皮膚吹彈可破,右眼眼角之處點綴著一顆淚痣。 跑了不少路,再加上白嫩皮膚的襯托,那雙嬌豔欲滴的唇,愈發紅潤。 像是沾染了露水,紅的發亮的蘋果,又像是飽滿的水蜜桃,讓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女子身穿潔白長裙,三指寬的絲帛腰帶束的緊緊,襯托的那纖細腰肢格外不盈一握。 纖細的腰肢往上,是恰到好處的飽滿,令人窒息,讓空氣都為之凝固。 而在那纖細腰肢之下,則是一雙被桌案遮住大半,又被裙擺掩蓋住曲線的修長玉腿。 晚風徐徐吹過,衣裙緊貼,讓人目光迷亂。 晶瑩的哈喇子扯成了一條長線,就那麽掛在老板的嘴邊。 老板活的五十多歲,就沒有見過比眼前女子更加動人的姑娘! 他癡呆了,忘記了時間。 白無瑕手握著四枚銅錢,收回去不是,放下來也不是。 尷尬的氣氛像是能傳染,凝固從攤位上蔓延,凍結了整條宛南街! 來往的路人不分男女,一個個被定住了腳步,驚歎聲都無法發出。 白無瑕有些慌,她伸手摸向臉頰。 她驚愕的發現,面紗被穿街而過的晚風吹走了。 沒有了那件法器的遮掩,她變成了禍害。 逃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白無瑕手足無措之際,一個面戴銀色面具的男人,站到了白無瑕身側。 來者是林楓,他手裡正捏著白無瑕的面紗。 “姑娘,這是你的?” 林楓低聲道,白無瑕驚喜回頭,接過林楓手中的面紗,戴上了。 “謝謝。” 白無瑕低聲道了一句謝,河燈都不要了,徑直跑開。 咚咚咚! 心臟狂跳,林楓感覺自己找到了那顆足以令他放棄整片森林的歪脖子樹。 林楓向來是個行動派。 他毫不猶豫,絲毫不管此前自己暗自定下的規矩,解開了對修為的封禁。 而後,他解除了易容術,重新變回了那個讓整條泥瓶巷都瘋狂的美少年。 再後,他取出了那副精致的半臉面具、 修仙者的手速不是凡人可以想象的,在眾人都沒有察覺之際,林楓便完成了面具的更換。 不過,他倒是沒有使用那瓶名貴的香氛。 常年接觸天材地寶,林楓身上自帶著一股子沁人心脾的草木芬芳。 用不上那等凡俗玩意兒。 化神期巔峰修士的感知力像潮水一般,擴散向整個棲霞鎮。 在所有人都無法察覺的情況之下,林楓一瞬間就鎖定了撒丫子狂奔的白無瑕。 …… 畫面之外的修士集體愣住,目光失去焦點。 所有的人都在回味,此前不久,透過林楓視角,瞥見的那驚鴻一面。 從那一刻開始,林楓就不再是回憶的主角了。 十七歲的白無瑕鳩佔鵲巢,凍結了所有人的心弦。 一個個女修目光迷離,無知無識。 畫面之中的白無瑕太美了,美到可以驅散掉女人天生的攀比之心,能夠瓦解掉人心深處的嫉妒。 男修們則是被本能所操控,全體升旗敬禮。 明明唇舌之間充斥滿了黏著的津液,他們依舊覺著口乾舌燥,饑渴難忍。 片刻功夫過後,一陣陣後悔、自責、慚愧的情緒,便開始在男修之中蔓延。 他們極度厭棄自己心底升起的那些不潔念頭。 因為,那是對畫面之中,那個美的可以讓空氣都為之窒息的女人的褻瀆。 久久過後,在林楓一次次推翻自己的偶遇計劃,猶疑不定之時。 天宮廢墟之上的觀眾,才從那份震驚之中緩了過來。 李浩然的反應是最快的,他連忙在心中念誦起清心咒,痛斥著自己的下作。 也不知道為什麽,此刻的李浩然極度的厭惡自己。 這麽多年以來,李浩然也對很多女子動過心,升起過無數的本能念頭。 但僅僅只有這一次突兀的異動,讓他有了罪惡的感覺,且讓他尋找不出來原因。 林初雪癡癡呆呆的看向了白無瑕,而後又回味了一下腦海之中的驚鴻一瞥。 身處於天宮廢墟之上的白無瑕依舊是絕美的。 可是這種美,卻比畫面裡的那位姑娘,少了一種讓天地都為之改顏的靈動,少了一種驚心動魄,觸動心弦的感覺。 許許多多的修士,也把目光挪移到了白無瑕的臉上。 隨後就是驚愕! “咦!明明長得一樣,怎麽就差點兒感覺呢!” “回憶之中的白無瑕讓我自慚形愧,眼前的這個冰山女人,也就一般。” “我剛才看到的怕不是錯覺吧,我是被天帝‘情人眼裡出西施’感染了?” 眾人疑惑間,畫面之中的林楓終於是下定了決心,他決定一股腦莽上去。 只見他一個閃身,出現了白無瑕所在長街的另一頭,計算著步幅,謀劃著偶遇。 畫面之外,白無瑕似乎是想起了什麽。 她下意識輕輕咬住下唇,潔白貝齒輕扣在紅唇上,壓抑著笑容。 可是,發自心底的情緒又怎能是這般簡單就能阻擋的。 它悄無聲息出現在白無瑕眼角,柔和了眉眼。 它春風化雨浮現在白無瑕臉頰,化開了冰霜。 霎時刻,所有注視著白無瑕的,無論男女。 他們的心底,都像是照射進去了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