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之外,簡水兒淚流滿面。 她的心像是撕裂一般在作痛,痛不欲生。 不過,她倒是沒有像話本之中的女主一般,喋喋不休的說著‘為什麽不告訴我’之類的話。 她清楚簡山海為什麽那麽害怕那個‘萬一’。 那種恐懼來源於愧疚,來源於血脈。 那種恐懼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它叫父親。 從那座祭壇之上醒來之時,簡水兒身邊兒空無一人。 皇城之中那些大燕帝國的高手,看到粗大的金色氣運神柱從天而降,就以為皇帝陛下突破了,所以皇城裡的動靜兒再大,也沒人去管。 地上淋漓的屍體,殘破的血肉,被梟首的簡承天,以及二度昏迷之前,看到了那無比慘烈畫面。 刺激的簡水兒幾乎就要瘋魔。 不過,她最終還是挺過去去了,帶著對林楓濃鬱的仇恨,帶著近乎無窮無盡對力量的渴望,充滿鬥志。 “我簡水兒誓殺林楓!天崩地毀!海枯石爛!絕不改弦更張!” 充滿了爆裂殺意的聲音在簡家祖祠之中回蕩不休,配合著黑沉沉的天幕,讓氛圍更加肅殺。 可是,就是這等絕望的慘烈,卻是無法加深畫面外眾人對於林楓的仇視。 反而令在場的不少人感到了一股子消解不了的悲涼! 知道了十八銅人大陣監視天下的真相,在場就沒有一個修士不痛恨林楓。 沒有哪個修仙之人,可以接受有同類壓在自己的腦袋上作威作福! 修仙,修的就是一個逆天而行的‘逆’字。 別看修士們一口一個天道的叫著,如果有能力,他們恨不得把天道都給煉化了。 對天道尚且如此,對林楓這個崛起之後,橫壓在他們腦袋上的同類,他們更是心懷無邊怨恨。 可以說,現在的他們就是一堆乾枯到極點的柴火,只要有一點兒的火星子,立刻就會爆燃開來。 然而,當他們看到林楓又暗地無聲的做出犧牲,將明明不屬於自己的冤罪,接過來背的緊緊。 他們又因為簡水兒這個受益人的怨懟,而悲涼林楓的際遇。 “盟主說的對,天帝可恨,但也可敬!” “我向來以為我是個大度的人,但是我篤定我做不到天帝那般,我接受不了我救下的人,把我當成仇人!” “突然覺的心中好苦,這苦就像,誒,我說不出來……” …… 林楓將自己的感知收回,望了一眼簡山海所在的方向。 簡水兒沒事兒了,還因為仇恨充滿了鬥志,簡山海可以放心了。 “誒,我該去哪裡呢。” “血煉宗已經沒有了,那些沒有清理掉的小雜碎,簡山海也會去剿滅。” “大燕帝國雖然會亂,但簡水兒畢竟有氣運加身,還有簡山海在暗中保護著,出不了事兒。” “這麽一想,我也沒必要繼續守著。” “要不去這天下走一走,看一看?” 想到這裡,林楓笑了笑。 在他過去的那九年多的時光裡,除開修行,他不是在砍人,就是在砍人的路上。 從來沒有好好看過腳下的土地,沒有體驗過一個十幾歲青年人,該體會的草長鶯飛。 如今,家族的仇已經報了。 小妹也在龐然大物扶搖仙宗裡過得很好。 林楓決定把接下來的時間都留給自己。 “到處走走也是好的,路上發現了新奇物件兒,可以搜集到一塊兒,給果果送過去。” “嗯,遇到了好玩兒的事情,也可以記錄下來,以後講給果果聽。” 林楓把木劍插進了劍鞘之中,上了路。 走了幾步過後,他突然就想起了簡水兒。 以前的時候,被簡水兒蹭的久了,林楓還會覺得有些煩。 可現在,兩人之間有了無法解釋的誤會。 林楓再也沒有理由,將自己的喜悅分享給對方。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天有陰晴月有圓缺,人間事事皆難料,隨緣吧。” 林楓自己安慰自己一聲,繼續遠離。 …… “天帝的話好多啊,他以前可不這樣,他挺惜字如金的。” “自言自語,從現在開始,天帝就又是孤身一人了。” “青帝長生體給了妹妹,半數的氣運之力給了簡水兒,可換來的,卻一直是孤獨。” “你們說,天帝變成後面那權欲熏天模樣,和這些事情有沒有緣故啊!” 眾人議論著,任由悲涼,在蕭索的天宮廢墟之上暈染。 一個女修愣愣的看著自言自語遠去,時而哼哼唧唧,唱著無名歌謠的林楓。 這歌謠她聽過,是小時候的林初雪瞎編的。 歌謠的曲調短促輕快,響起的那一刻,女修的腦海之中便回蕩起了,小林初雪甩著腳丫子,踢山間青草的畫面。 可不自覺的,女修卻是感到寒涼,還有酸楚。 林楓移動的速度很快,不多時的功夫,就穿出了大燕帝國皇城的地界,進入到了沒有人煙的荒野。 那時,夜幕死沉死沉,像是一塊兒巨大黑布,厚重且沒有邊界。 不過,林楓倒是不在意夜的侵染。 他是修仙者,即便處於伸手不見五指的混沌,他的目光也可以看清萬物的軌跡。 更別提他還有澄澈劍心,還有強大到沒有人可以看清的元神感知力。 他伸手一摸,手上便出現了一串糖葫蘆。 那是簡水兒吵鬧著要他保留的,兩人相伴同行之時,簡水兒明明自己有儲物袋,卻喜歡讓林楓給她當移動倉庫。 林楓暫時的封印了自己的修為,而後,他咬下一顆糖葫蘆,被酸的閉上了眼睛。 又是手一翻,一些個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出現在林楓手心。 看著這些東西,林楓眸中搖曳著不舍。 好一會兒過後,他歎息一聲,將這些東西重新裝回了儲物袋子,就像是把記憶,裝進盒子裡。 ps:為‘喜歡苦馬菜的劉玉芝’打賞的大神認證加更。大大們別破費了,小作者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