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打掃庭院的林楓，難得的寧靜感覺，自白無瑕心底生發。 她下意識抿上嘴唇，放緩了呼吸。 十幾個呼吸過後，白無瑕模糊了視線。 與此同時，畫面裡的少年和她記憶中的林楓融合，羅伽城裡的老舊庭院重疊了棲霞鎮外的燈火闌珊。 這一刻，白無瑕回到了記憶之中，那個貼滿了【喜】字兒的小院。 白無瑕提著漿糊桶，把最後一個紅色喜字兒貼在窗戶上。 而後，她回過頭，看向小院外的林楓。 “林楓，你當時在棲霞鎮看到我的時候，是不是就對我起了賊心啊？” “對啊，我當時起了跟你一樣的心思。” 林楓一邊兒回答，一邊兒把喜人的紅燈籠，高掛在了大門前。 “哼，誰跟你一樣，我當時明明就沒有看你，我明明在看花燈。” “哦，那你還記得花燈長什麽樣嗎。” 林楓打趣了一句，隨後便從凳子上跳下來，燈籠都不掛了，徑直走到白無瑕身前，一把將白無瑕攬進自己的懷裡。 林楓捧起白無瑕的臉，白無瑕順勢攬住林楓的腰。 四目相接，林楓似笑非笑開口： “我來幫你回憶回憶，你看看，你當時看的那個花燈，和我有沒有一點兒相像。” 庭院裡，白無瑕臉紅了。 萬載過後，站在天宮廢墟之上，回憶起這一幕的白無瑕，臉也紅了。 甜絲絲的笑，悄無聲息勾勒在白無瑕嘴角。 暖進心底的回憶，融化了白無瑕眼底的寒霜，把那冰冷的眸光，重新變成了潤澤的秋波，跨越了時光。 說來也好笑，白無瑕與林楓的初遇，極度稀松平常。 既沒有富家小姐收留落魄少俠的巧合，也沒有仗義英雄救助落難美人的橋段。 他們僅僅只是在棲霞鎮的元宵燈會上對視了一眼。 可就是這淺淺一眼，卻讓那愛恨，在這朝天大陸上綿延了萬年。 …… 站在庭院中央，林楓緊蹙著眉頭，思量要不要用地脈石做陣核。 在山裡的那些日子，林楓一共找到了七十三個地脈石。 不僅能布下完整的聚靈陣，還能多出三個，製成引動陣法的陣核，以便於林初雪操控大陣。 “果果沒收拾，即便有三個陣核，出去玩鬧個幾趟，也能被她丟完。” “有沒有什麽東西是她不會落下的呢？” 一邊兒想著，林楓一邊兒看向了在院子裡瞎跑的小林初雪。 看著看著，林楓的目光就被小林初雪脖子上掛著的木偶吸引了過去。 在無名路人的提醒之下，林楓給木偶穿了線，做成了一個‘大吊墜’。 小林初雪對這個大吊墜愛不釋手，成天都掛在脖子上，睡覺都不解下來。 “對啊，我可以把那木偶做成陣核啊，而且效果還會比地脈石更好！” 林楓眼睛一亮，立刻就行動了起來。 他先把地脈石從背簍裡取出，按照聚靈陣陣圖，布置在了小院之中。 而後，他將搜集來的藥材分門別類，種在了聚靈陣最為要緊的六十四個節點上。 最後，他才開口忽悠小林初雪，拿來了建木木偶，並在其背面刻下了聚靈陣陣核對應的符文。 嗡嗡嗡…… 微弱嗡鳴聲響起，大陣開始運行。 絲絲縷縷的靈氣，自節點中埋下的藥草裡生出，漸漸濃鬱了整個庭院。 看到這一幕，畫面之外的一眾修士愣住了。 尤其是此前那個斷言林楓兄妹待不長久的修士。 “這也可以？這也行？這也太離譜了吧！” “天帝不愧是天帝！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聚靈陣，搭配上藥材自然揮發產生的靈氣，居然就硬生生的在羅伽城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聚集出了足夠修煉靈氣！不服不行啊！” “這陣法思路，也太羚羊掛角了吧！” …… 看著畫面裡運轉起來的聚靈陣，聽著眾人對林楓的稱讚。 林初雪神色一喜，開心道： “哈哈，我哥果然還是那個天才，這種辦法都……” 話未說完，林初雪臉上的喜悅之色消散了個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濃鬱到化不開的悔恨。 羅伽城靈氣極度稀薄，無法為聚靈陣提供靈氣。 在此情況之下，即便聚靈陣聚攏了天材地寶揮發的靈氣，其總量也只夠一個練氣期修士使用。 而且，隨著使用之人實力的不斷提升，所需要埋入陣眼的天材地寶也就越多。 不然，聚靈陣積累靈氣的速度，根本就不足以支撐消耗。 也就是說，為了保證靈氣始終夠用。 林楓就需要不斷的進入深山，采摘富含靈氣的寶材。 而這一過程，便意味著危險。 回想起小時候厭倦了修行，肆意浪費寶貴靈氣，濫用術法作妖的自己。 回想起每次受傷，都會壓製青帝長生體，用一些凡俗草藥療傷的林楓。 林初雪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哥，我對不起你啊，都怪我小時候不懂事兒，我是真不該作妖的。” “如果那時候我能懂事兒一點兒，你就能不用那麽頻繁的入山采藥。也不會因為一個地黃精，而被看守的妖獸劃開了肚子。” “更不會因為舍不得靈氣，故意壓製青帝長生體，單靠著凡間草藥恢復傷勢。” 林初雪悔恨無比的說著，驚醒了一旁回味過去的白無瑕。 看著一臉淚痕的林初雪，白無瑕冷著臉笑了笑。 “好受嗎，林初雪。” “嫂子，我，我……” “住嘴！”白無瑕冷笑著臉瞬間拉了下去，“誰是你嫂子！且不說林楓辜負了我，單單算上你對他做的那些事兒，你哪裡來的臉當他的妹妹，又哪裡有臉叫我嫂子！” 白無瑕伸著手指，一下一下點在林初雪眉心 “你自己數數，過去的那些年，你刺殺過他多少次！又有多少回當著萬萬人的面，指責他滅了你的宗門，毀了你修為。你又說了多少回，他不是你哥哥，而是個人人得而誅之的邪魔！” “以前，我不知道林楓的過去，也不知道他曾為你犧牲了那麽多，這才被你高舉的正義所迷惑，沒有收拾你。現在，他的過往曝光了，我知道了他為你做過的犧牲。你以為你叫上一聲哥哥，說了幾句後悔，你就想抹平你給他帶去的傷害？你就想心安？” “有那麽容易嗎！啊？” “要不是你最後迷途知返，要不是他的殘魂還沒有徹底消亡，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 說到這裡的時候，白無瑕突然又笑了笑： “不過你活著也不錯，看著你煎熬的樣子，我心裡也挺舒服的。” 白無瑕伸出手，幫林初雪擦去了臉上的淚珠，繼續道： “對了，提醒你一下，這僅僅只是開胃菜哦，我想你應該還記得吧，你進入扶搖仙宗之時，可是身懷青帝長生體的！” “別著急，八年而已，一會兒就到了。” ps：這章從下午三點，寫到了現在，我能要個好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