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行控制身體開口說了那麽一堆話過後,流沙疼的在地上抽搐。 不過,流沙卻是半點兒也不後悔。 她實力低微,保護不了她的帝尊性命。 但是,看出了血煉陣法,看明白了林楓顧慮的她。 即便舍下自己的命,也要護住林楓的尊嚴。 她不允許自己敬仰的帝尊,被這樣一群無知的蠢貨指責。 哪怕此時林楓已經死了九成八。 哪怕此時林楓根本聽不到這些不痛不癢的指責,也看不到流沙對他的維護。 長長喘息了幾口氣,強忍著體魄神魂雙重劇痛。 流沙扯開嗓子,用最大的聲音再度高喊了起來。 “還有你!林初雪! 大乘境界的大修士!扶搖仙宗的掌門人! 縱使天下人都怨天帝,恨天帝! 你林初雪,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也沒有那個資格去怨恨他! 咳咳……” 流沙劇烈咳嗽了起來,眾人的目光頓時就聚集在了她的身上,劍拔弩張! 肖宇不顧李浩然攔阻,刷的一下就站到了流沙身旁,和林初雪,以及那些準備抱林初雪大腿的人對視了起來。 李浩然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一個邁步,和肖宇站到了一起。 流沙掀起的戰火,瞬間被壓下了大半聲息。 此刻,場中除開林初雪這個核心當事人兼大乘期修士以外,沒有任何一個人有發難的資格。 “我沒有資格恨他? 林楓他為了奪取我的血脈之力。 屠戮我宗門,斬殺我師尊,廢我修為,斷我仙道根基! 你說我沒有資格恨他?” 林初雪一個邁步,直接就出現在了流沙的面前,一把捏住流沙的頭髮,將流沙提了起來。 “來,你給我說說,我到底有沒有資格!” “咳咳……” “你以為你為什麽能活到了今天? 你要不去找找這個世間還有沒有桃源遺族? 要不要我告訴你桃源遺族的舊址? 你要不要過去,親眼去看看桃源舊地之中,那奔湧了一萬兩千多年,還有沒有徹底消散的血煉陣法之力!” 赤紅的鮮血從流沙的嘴邊流出,她無比艱難的抬起手,抽在了林初雪的臉上。 那一巴掌沒有什麽力道,但卻打的林初雪心神大震! “你!林初雪!你的命,是帝尊給的!”流沙話鋒如刀,一刀子就扎進了林初雪的心窩子裡。 林初雪身子晃了晃,提著流沙頭髮的左手驟然失去了力量。 這種脫力的感覺像是瘟疫一樣,瞬間就席卷了林初雪全身。 下一刻,只聽得噗噗兩聲悶響。 林初雪和流沙一前一後掉落到了天宮廢墟之上。 流沙染血的俏臉兒帶著別樣興奮。 林初雪則是面如死灰,整個人全然沒有了先前張牙舞爪時的神氣。 流沙說的有道理,自從她記事以來,她就從來沒有見過除林楓之外的任何一個親人。 年長了一些,林初雪也曾問過林楓,但卻沒有從林楓的口中得到答案。 如今想來,她的族人,她的父母,估計還真就是死在了一萬兩千多年之前的災劫之中了。 “扶搖仙子!莫要聽信流沙那冥頑不化之輩滿口胡言!” “是啊!桃源遺族是何等的強大,怎麽可能被人如此輕易就滅了全族!” “滑天下之大稽!若真如你所說,四位化神大能都護不住桃源一脈,少年天帝一個十歲都沒有練氣的人,又怎麽可能護得住扶搖仙子!” “流沙!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就閉上你的臭嘴,不然我撕了你!” 林初雪頹然跌落在地,李浩然肖宇二人也順勢收起了氣勢。 沒有了這兩位大佬的威懾,想要抱林初雪大腿的修士來勁了。 接過來林初雪的接力棒,和流沙對線。 可是,流沙卻是看都不帶看他們的,癱倒在地上,自顧自的笑著。 數千年之前,流沙曾經和林楓去過一次桃源遺族舊地。 那日,林楓是去祭拜。 同他一道前去的流沙,雖然沒有從林楓口中得知任何一絲過往訊息。 但結合著今日林楓展露出來的過往記憶,再加上桃源舊地之中,明顯存續了很長時間的血煉法陣。 流沙還是能夠推斷出一二當時的情形來。 “快看!桃源遺族的防禦大陣被攻破了!” “一、二……十七,居然有整整十七個化神期修士!這究竟是何方勢力,我怎麽從來就沒有聽說過!” “血色陣法!居然真是傳說之中,專門用來掠奪血脈力量的遠古第一邪陣,血煉法陣!” 在流沙和林初雪對線的時候,林楓滾動的過往並沒有停止。 此刻,畫面之中。 桃源遺族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防禦大陣分崩離析。 被眾人認為是不可撼動的參天神柱,強大無敵的四位化神期修士。 也在防禦大陣支離破碎的那一瞬間,被來犯之敵,無比輕易撕碎了肉身,奴役了元神。 “這怎麽可能!” “假的吧!” 天宮廢墟之上,百萬修士目瞪口呆。 他們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人,在他們的記憶之中,即便對戰雙方的人數差異達到了13之多。 同為化神期的桃源遺族四位大能,也不會在如此短暫的時間之中敗落。 “那是血煉陣法的力量,那群邪修早在攻擊桃源遺族防禦大陣之前,就準備好了血煉陣法。 防禦大陣一破碎,血煉陣法立刻就起了作用,壓製了桃源遺族四位前輩的戰力。” 大燕女帝簡水兒咬牙切齒道。 她全家被林楓屠戮的那一天,她就見識過血煉法陣的威力。 而她所擁有的大燕皇族的血脈之力,也是在那一天消失的。 ‘沒想到啊,屠殺了我全族的血煉法陣,居然是被你用這樣的方式得來的!’ ‘林楓!你個欺軟怕硬的東西!’ ‘這群邪修殺了你族人,你找他們去啊,你屠殺我大燕皇族做什麽!’ ‘虧我當年還給你在帝國裡謀了一個差事!你真不是人!你就是個畜生!殺你一萬遍都不夠!’簡水兒在心中暗想。 白無瑕蹙著眉:“血煉法陣,壓製血脈之力,那林楓他……,他,他該死!該死!” 在白無瑕情緒激蕩,起伏不定之時。 山道之上奔行的林楓停下了腳步,一臉愕然的看向了飄零著血雨的天空。 而後,視線顫抖著挪移。 挪到了聚落裡,挪到了那閃動著陣法力量,被他三爺爺寄予厚望的祖祠之上。 轟隆! 粗大的血色光柱從天而降,輕而易舉的就洞穿了祖祠的防禦陣法。 就像是一把燒紅了的刀子,輕柔,但又無比順滑的扎進了奶酪中。 絲絲縷縷的血氣從祖祠裡飄飛而出,鑽進了天空之中一個圓球裡。 和血煉法陣的血色力量不同,這些血氣之中閃爍著金光,有的粗壯些,有的細長些,很好辨認。 活著的人被抽血脈之力,死了的人也沒能幸免。 點點血氣凝聚在了天上,那是從戰死的桃源強者,破碎了的屍身之中提取的。 墳地裡,滾滾血色氣流,從一個個墳頭裡衝天而起,祖墳冒紅煙。 咚咚咚咚…… 巨大的心跳聲在天宮廢墟響成一片。 每一個看到這幅畫面的人,都不自覺膽寒。 就在這時,一個眼尖的修士發現了盲點。 他指著畫面之中的林楓,有些驚愕,又有些疑惑的說道: “你們看!林楓居然沒有被血煉法陣抽取血脈之力!” “咦?還真的沒有?難道?難道天帝不是桃源遺族之人?他是個冒牌兒的?” “嗯?扶搖仙子也沒有被抽取!難不成扶搖仙子也是冒牌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