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方!” 統葉護像是叫自己的朋友一樣,輕聲喚了宋方一聲。 宋方則還是保持了些距離,叫回了他的尊稱。 “統葉護可汗。” “呵嗯……謝謝。” 宋方搖了搖頭,倒是有些愧疚。 但這恐怕才是這個世界應該的真正的爾虞我詐。 “抱歉,你的兒子是……” “哈,我知道。” 沒成想,統葉護異常地平靜,絲毫沒有怪罪宋方的意思。 “你說,身居高位有什麽好的?呵,一家人,滿門宗室兩百多人鬧得全為了那張椅子!” “我南征北戰這麽多年,為的是什麽,為的不就是建立一個強大的帝國交給他嗎?” “可因為我陪伴不多,父子之間只有國事沒有父子親情,三言兩語他就被人鼓動想反,那時候,我還想著死了算了讓位給他。” “可到了,我兒子反而鬧得不想我兒子,像是我老子,一天不給我好臉色看。” 說到自己的兒子咥力特勤,統葉護可汗笑了。 即使自己的兒子和自己不合,可作為一個父親,他還是充滿了對兒子的愛和關懷。 點點滴滴,才能凝聚出來這麽溫馨的笑容。 可話鋒一轉…… “就在我兒子死的那天晚上,我想了想,想了好久。” “我究竟幹了什麽?” “我就這一個兒子,卻半輩子沒跟他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過飯啊!” “孩子他娘死的早,我也不想再娶,一個人拉扯大的孩子卻跟別人親。” “我算是知道你們漢人皇帝為什麽要生那麽多孩子了,就算一個反叛殺了,也還有一群,總會有合適的接班人的。” “但偏偏我沒學到,我的宗親卻學到了你們皇家宗親那一套,私下裡小動作不斷。” “唉,這恐怕就是命吧。” 宋方看著統葉護也流下眼淚,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殺了他也好,不然我都能遇見會發生什麽。” “按照時間順序,應該還是我這叔父賀莫咄登位,不過他一個棋子蹦躂不了多久。” “之後,就會有新人被推舉,可那只是個借口,最終會成為推舉我那毫無經驗,被他們恐嚇到麻木的兒子登位,成為他們的傀儡。” “再然後,引得傀儡和棋子火拚,最終真正想成為可汗的人成功登位。” 作為一代明主,讓西突厥達到鼎盛的可汗,大致上,猜的和歷史差不多。 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的兒子和賀莫咄打贏了,也沒有被恐嚇,純粹是因為他缺乏關愛導致的多疑殘暴,自己作死了。 “好了,你也別自責愧疚什麽的了,事情都做了,我也原諒你了,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陪我打一架。” “我最後一架。” 統葉護可汗的兵刃是一柄長長的彎刀,這柄刀的刀尖就指著宋方。 “來吧。” 多少有些無顏面對眼前的男人,宋方低下了頭。 心中也明白這只是一個計謀應該出現的事實,可對方如果是一個父親…… 隨著宋方話音剛落,統葉護手中的彎刀就揮舞了過來。 快,就一個字的評價。 一刹那,耳邊的聲音盡數消散,只有對面刀刃破空的呼嘯。 宋方趕忙提起槍身格擋,刀擦著槍身改變了方向,貼著宋方手臂擦過去。 八寶鼉龍槍一轉,兩招衡擊自有地裂天崩之勢當頭殺出。 一聲怒喝,彎刀自下而上一撩提起長槍攻勢。 “當啷啷” 兵器相交一陣火花四濺,兩人隱藏在盔甲下的手臂盡是青筋暴起。 這一刻,或許統葉護依舊把奪子之痛算在了這裡。 不,這是必然的。 統葉護一臉淡然,猛地刀刃卻一歪,順著八寶鼉龍槍身向著宋方的手削來。 伸出槍身長長的刀尖也瞄著宋方的脖頸劃了過來。 招式犀利,刀意凜冽! 知道這一下該如何應對的宋方,卻死活提不起手裡的長槍! 隻得槍身擰過,身形一縮,仰起身避開這致命一擊。 戰馬嘶鳴,兩人錯馬而開。 再見,依舊是統葉護率先攻擊。 刀挽花舞,在好看之余突破了宋方的防線,若不是躲避及時,那彎刀就要從自己肋骨捅穿而過! 現在,刀依舊從他和披風之間的縫隙伸了進去,一個翻轉,往上一劃,在他的背甲上又是一陣火花,金屬相交的聲音也不再悅耳。 轉眼見墨黑色的披風迎風飛起…… 又是數輪刀光劍影,不明來源的火焰在附近燃升。 倏然,草原之上無端的濃煙隨即伴隨著火光升起,熱浪如鐵拳轟擊在二人身上。 一聲低沉的怒吼,裹挾著他無盡的悲痛,化作手中的力量,將彎刀突進了宋方的甲胄。 刀撕開肉的聲音,砍進骨頭的聲音慘慘入耳。 刀劃出的那一刻,血跡化作的紅霞染滿了天空,又扮作風雲馳湧,似乎是不甘下面的火焰肆虐。 “你能不能認真些!” 一擊得手的統葉護卻對著宋方怒罵到,彎刀上壓根就不該沾染他的血! 這不是他的實力,而不發揮自己全部的實力,就是對勇士最大的不尊重! “好機會!” “快,這個時候殺了遼東人我們才有機會再登可汗之位!” 四道人影突然從宋方身後襲來,壓根不給宋方回答的機會。 一道人影閃過,轉而耳邊傳來的聲響告訴自己他抗衡了多大的衝力。 四下下裡冒出來一個辛獠兒,兩把金刀並流,看家絕學施展而出,不予幾人爭辯的機會。 刀劃手臂筋脈,四人頓時感覺戒備的手上慢慢失去控制,兵刃不甘地落在地上。 想知道統葉護為何攔你們,就到下面等他親自解釋! “現在,又是你和我了!你知道我的要求,想討得我的原諒……殺了我!” 面對統葉護真摯的眼睛,終於宋方強忍劇痛主動出擊! 槍出如龍,弧光四濺! 刀出凌厲,無所披靡! 兵器再次數度交鋒,以招化招,光影翻飛,除了馬上的人影,根本看不清兵器在何處。 兩個人像是在繪製一副圖畫,卻滿是從容。 正欣賞著兩人勾勒的精彩畫面,不約而同地又爆發了一聲大喝。 錯馬,拉開,又狠狠撞上上。 “嗤” 兩聲利刃入肉的聲音同時響起,又同時讓兩人栽倒在地。 “爺!” “可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