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可汗,我們打回去吧!”頡利帳下的這些將軍們怒吼著說道,他們過冬的物資都被燒的乾乾淨淨了,不去大唐搶,這個冬天他們即便是不死,也要死很多的牛羊。 牛羊,是遊牧民族的根基,一旦動搖了根基,那麽他們還有什麽活路?、 “最近凍死的越來越多了,我們不少族人都已經生了凍瘡,部落裡抓來的大唐醫生就喜歡乾這種事情,抓著我們的人就砍腳指頭!” “哼,遲早我要殺了這個大唐的醫生,我總覺得他是故意的!” “凍壞了的腳指頭,不砍掉難道等著壞死嘛?” “可是我們高傲的突厥騎兵,怎麽可以被他這樣對待……” 眾將軍們開始爭吵了起來,頡利頗為頭痛的看著這些手下,他一時心煩意亂。 “大可汗,我們就這樣下去,不是一個辦法啊!” 頡利的部下中,自然是有智囊存在,這人打扮的神秘兮兮的,頭髮上綁著不少五顏六色的石頭,而石頭上面,又有不少的符文。 這便是突厥人中智囊的象征。 此人名為克格木,跟在頡利身邊也有多年了。 一年前羅藝叛亂,便是這個克格木引導頡利帶著草原上的眾多部落進攻大唐。 但是可惜頡利並沒有完全遵照克格木的指引,反而拿了一些歲錢就退兵了,這才釀成了慘敗的局面。 “克格木,你有什麽想法嗎?” 頡利面色猙獰的問道。 “我聽說,之前鐵達木部落和我們一樣,凍死了不少的牛羊,但是現在,他們甚至蓋起了一些房屋,並且還有燒不盡的炭火。” 克格木神叨叨的說道。 “哼,這個鐵達木……” 頡利一聽到這個名字,頓時便有些無奈起來。 當初和單於勝的部落一起圍攻鐵達木,但是沒有想到,鐵達木在自己的物資被燒的情況下,竟然將所有的憤怒都宣泄到了單於勝和頡利的身上。 那一戰讓草原動蕩不堪,單玉聲死了一萬人馬,頡利倒是損失比較少,死了五千人。 可是原本他們想要的一切都沒有得到,不論是金礦,還是鐵達木的部落。 這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操作,讓頡利很是難受,等到自己回到部落營地中,又發現自己的物資也被人燒了個乾淨,那更是怒不可遏了。 “鐵達木他們的物資應該也被燒光了,怎麽會有燒不完的炭火?” 頡利好奇的問道。 “他們……在和大唐人做交易。” 克格木如此說道。 “什麽!” 頡利的眾多部下聽見了這話,頓時面色猛然大變。 草原上的雄鷹,怎麽可以向大唐妥協!他們無法忍受這種事實,在他們的眼中,大唐人就是低賤的種族,怎麽可以和他們做交易呢! 頡利的目光閃爍不斷,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去面對這件事情。 “大可汗,我們直接出兵,攻打涼州,只要打下了涼州,我們就能度過這個冬天了。” 頡利的部下們瘋狂的叫囂著。 他們並不畏懼涼州的守軍,畢竟常年和大唐邊關的守軍打交道,他們知道涼州有多少兵馬。 那個鬼地方,撐死了能有兩萬守軍就不錯了。 “不行!” 克格木頓時大叫起來。 “哼,克格木,你究竟想要說什麽!莫非你是想要讓我們也學鐵達木部落?和大唐做生意?” “是啊,我們是驕傲的雄鷹,理應在這片草原上傲視群雄!” “呸,和大唐人做生意,你是怎麽想得!” 這些凶狠的頡利部下怒吼著說道。 但,他們的身軀卻凍的瑟瑟發抖。 “根據涼州探子來報,涼州城外,有左武衛大軍十萬,一旦我們圍攻涼州,這十萬大軍將會成為堅守涼州的守軍。” “而關內道的柴紹,已經整軍代發,他隨時都做好了準備,進入草原。” 克格木從懷裡掏出了地圖,直接撲在了地上。 頡利面色凝重。 而克格木開始畫了起來,“如果我們出兵涼州,若是能在兩個月內拿下,那我們便不需要擔心什麽,若是兩個月內拿不下,柴紹的大軍將揮軍北上,成為直插牛角山的一柄利劍,到時候,我們的家園,我們的女人,我們的牛羊,都將失去。” 聽著克格木的話,頡利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不可能!柴紹想要進入草原,必須要經過鐵達……” 頡利部下正要反駁,可是一說到鐵達木三個字,卻猛然不敢再言語了。 是啊。 柴紹要插入牛角山,就必須要經過鐵達木的部落。 若是放在往常,鐵達木根本就不會讓柴紹過去,然而如今鐵達木都已經和大唐做生意了,誰知道柴紹會給出什麽樣的價格,讓鐵達木放行呢。 這,是一個極為危險的因素。 “動動你的馬糞腦袋,我們和鐵達木已經是不死不休了,如果柴紹要進入突厥草原,鐵達木一定會和通州給我們開門的那個唐人一樣,甚至還會帶著兵馬來剿滅我們!” 克格木大叫著說道,那神叨叨的樣子,讓人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眾多頡利部下的將軍們也是不再言語了,柴紹給他們帶來的威脅實在是太大。 而他們,也沒有信心能夠在兩個月內攻打下涼州。 要知道,他們面對的,畢竟是那個大唐的軍痞程咬金,這貨在涼州鎮守了一年多,邊關的突厥人都知道這家夥的厲害。 頡利面色冰冷無比,他看了一眼大帳外面的風雪。 今夜,或許又要凍死不少的部族族人了。 “克格木,你去一趟涼州!” 頡利近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句話,草原上的雄鷹縱然是盤旋高空,高傲無比,但他也是需要落地的。 天空無比龐大,但雄鷹也要立足。 而現在,這一場寒冬若是無法渡過,來年頡利的部族一定會被吞並。 鐵達木和頡利有很深的仇怨,到時候一定是第一個抽刀相向的! 單於勝此人自詡自己是匈奴人的血脈後裔,更是巴不得一統草原,恢復匈奴的榮光。 這些,都是頡利身邊最大的威脅。 他不能輸,不能輸給這個寒冬。 “大可汗……” 眾將軍神色震動,他們都是無奈的看著頡利,即便是再不願意,也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