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回響起來的瞬間,無盡的黑暗中忽然響起了一聲歎息。 “撫魂安魄,與道合靈,同氣養真,氣脈安寧。” “虛實互轉,信則為真。” 那個聲音是,縱然神魂困頓,但薑毅還是敏銳得喃喃道:“英叔的聲音啊!虛實互轉,信則為真。信則為真,不信則為假。” 思緒至此猛然間神魂為之一清,原本消散幾近於無的氣血陽氣再次升騰起來。 薑毅甚至於直接從地上一躍而起。 鬥法中的英叔也勾勒起嘴角讚歎了聲:“好小子,這等心智,哎!” 果然,胸口出的校服只是沾染了上灰塵,並未破開一絲一毫。 撕開外面的校服和襯衣,心臟處一圈的血肉似乎被利器所撕裂,烏黑的爪印還是讓心臟處氣力不斷流失。 深吸了口氣,薑毅取出普朗克信徒贈送的腎上腺素直接注射入體內。 黑色手印雖然沒有任何消減,但被鬼爪撕裂的血肉卻已經迅速泛出肉芽。 將鬼頭大刀扛在肩上,薑毅大步踏入了地下室中。 剛剛走進去便看到半空中一團巨大的鬼火僵持虛空中,遠光鏡中英叔劍指已經有些微微顫抖。而對面神壇之上的降頭師更是滿頭大汗顯然已經到了極致。 兩人均是沒想到薑毅受了如此重創竟然這麽快進來,降頭師撒了一把粉末,馬上變出了三團較小碧光粼粼的幽幽鬼火飛速襲殺而來。如果說英叔和降頭師鬥法的鬼火大概有一間房子大小,那這三團鬼火不過籃球大小而已。 薑毅就地一個驢打滾躲過之後大聲道:“英叔,這招怎麽破?” 遠光鏡中英叔一邊掐著法訣和降頭師鬥法一邊大聲道:“你是童子身嗎?” 這個問題差點讓薑毅直接宕機領了盒飯。 “英叔,我都這麽大了你說呢?” 說話間又是拿著鬼頭大刀刀身格擋了三團鬼火,推了十多步。 “那沒救了,你不是道門中人,破不了的。火法,分陰陽。陰火又分丁火和鬼火,二者雖然都屬陰,但實則大有區別。鬼火至陰至寒,焚人魂魄。這火是份屬丁火,乃是采集亂葬崗上磷火,以陰氣,蠱毒之物煉製。觸之皮膚,蝕骨粘肉,無法剔除。” 那降頭師九成九力量都被英叔牽製,此刻對付薑毅的磷火移動速度並不快倒也勉強能對付。 “那怎麽辦?那鬼火跟著我我退都沒法退去。” “你的血氣已經驚醒了刀中得英魂,不過那把刀沒有經過靈力蘊養英魂沒有太多靈智,你試著說點什麽試試?” 黑超套裝的身體素質強化之下,又是輾轉挪移宛若猴子般跳了幾個來回後,薑毅才有機會開口道:“英叔,能不能說明白點。我應該說什麽?” “笨啊!隨便說什麽,只要能讓英魂認同你就行了!” “這樣啊!” 薑毅舉起鬼頭大刀,那刀身上的鏽跡不知何時已經消散了大半。刀身映照著自己這張被平行調整過的容貌中,一張黝黑的臉龐突兀的出現。 那張臉還很幼稚,似乎比自己還要小上幾歲。半大的小子裂開乾竭的嘴唇露出一口白牙,瘦弱的臉頰上被硝煙熏得墨黑一片,灰藍色的軍裝已經被撕開了幾道焦黑,那應該是子彈高速劃過之後留下的痕跡。 撕裂的位置上依稀可見黃焦的棉花和稻草,那稚氣未脫的臉上笑容真純真,那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隱約反射出焦土,屍體和紅旗。 不知為何,薑毅心中默然已送,喉嚨再次被堵上。 眼淚不自覺湧出了眼眶。 雙手持刀,提至與肩同高,面對這椮槮磷火,他身上默然生出了一股一往無前,殺盡仇寇之勢。蒼涼悲壯的殺意將肉身和靈魂也一同貫穿。 英叔和降頭師同時一愣,紛紛側目看向了這邊。 滿腔悲愴從心底,從口中吟誦出口:“倘若盛世將傾,深淵在側,吾等,當萬死以赴。” 同一瞬間,一股金光從刀鋒中湧出,覆蓋了他全身,刀鋒惶惶燦爛,刀光宛若匹煉驚豔眾人。 那道驚豔得匹煉延伸出來的軌跡將三團磷火盡數碾滅。 降頭師驚愕欲絕得喊道:“英魂與肉身合一,心性之光也綻放了。不可能,那只是一把破敗不堪沒有靈氣的刀,他也只是個凡人,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英叔的震驚絲毫不弱於降頭師,他的傳承比南洋降頭師可要強大太多。那把刀他雖然只是瞄過一眼,但也早已看出,刀中英魂隻殘留下一絲微不足道的魂意。畢竟那把刀的主人也不過只是個半大得小子,而非什麽武道強者,千古名將。只是那個時代太過特殊,那種國破山河在的時代洪流之中,方才機緣巧合誕生出了英魂。 刀中的一縷殘魂根本無力護持任何人,興許唯一能做的只是為普通人震懾孤魂野鬼罷了。 想要激發刀中英魂的殘念,非得獲得英魂認可,對那種精神感同身受才行。 而想要達到這種英魂護身,刀斬妖魔的威力,除非是繼承了那個時代的烙印,以超脫生死之心智引起英魂殘念共鳴不可。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薑毅黑超西裝不斷散發出微生物電流將宿主肌肉如吹起般膨脹。然後那幾乎要撐爆黑色西裝的身體如長弓般躬身蓄力。 下一瞬,他手中的鬼頭大刀如標槍弩箭般迸射而出。那把大刀如同一道筆直的黃光一樣刺破了地下室的黑暗。 神壇上的降頭師即使再不願意,但還是分出一隻手來來以神魂念力阻擋了這把凶歷異常的鬼頭大刀。 但分神之下,英叔馬上加大了力度地下室內的巨大火球開始緩慢而堅定得向降頭師神壇上移動。 薑毅微微有些氣喘,不過剛剛注射的腎上腺素還在源源不斷湧現出力量,讓他足以跑到地下室入口。 稍稍調整了下呼吸,所有人猝不及防中他手中忽然多了一把手槍。 槍響,降頭師不屑的笑意中,那子彈毅然決然得貫穿了其眉心。 轟隆一聲巨響,狂風,氣流,炙熱火焰頓時在百來平的地下室中爆開。 酒店之中,英叔也是閃了個蹌踉。 小馬哥趕忙上前攙扶道:“大師,你沒事吧?” 英叔黑著臉道:“放心,沒什麽大礙,只是閃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