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君緩緩起身,走到漢寧公主的身前。 他沒有用法力,也沒有讓別人幫忙,而是親自將她攙扶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身旁的座椅上,就如同小時候一樣。 對於曾經的姬君來說,不管與大周王室的關系如何,月兒都堪稱是自己幼年時唯一的朋友,雖然只有兩三年的友誼,但卻是彌足珍貴的。 “都哭成花貓了,怎麽現在不把自己當姐姐了?” 姬君面帶笑意,輕輕抹去漢寧臉上的淚痕。 道道柔和的靈氣湧入漢寧公主的經脈之中,瞬間那封印漢寧修為的力量便如冰雪消融,虛弱感也一掃而光。 漢寧的情緒漸漸平複,姬君的打趣讓她感覺好像又回到了從前,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雖說大周內亂,但還不至於被這金月城騎臉撒歡吧?” “更別說當今周皇乃是你的兄長,他為什麽不管你?” 姬君有些疑惑地發問,此言一出,漢寧又忍不住落淚了。 “王叔不知,此事一言難盡。” 漢寧將過往之事娓娓道來。 漢寧公主本名姬曦月,真算起來,乃是姬君的侄女。 大周朝在數十年前還無比強盛,老皇帝姬江春秋鼎盛,一身修為臻至金丹後期,甚至有望突破元嬰天君。 姬江有個兄弟,叫做姬成,此人便是姬君的父王。 可惜不知為何,姬江修行出了岔子,未曾衝擊元嬰之境便身死道消,將參與的修為傳給太子,太子匆匆即位,號周靈帝,名為姬玄。 算起來,姬君還要稱呼姬玄一聲表哥。 那時候姬君剛剛到達太玄宗不久,大周還未曾衰敗。 靈帝在位十余年,盡力消化姬江所傳的修為,實力也即將突破至金丹中期。 有周靈帝坐鎮,大周實力仍舊不俗,在王朝中始終處於上遊行列。 但好景不長,周靈帝又不知為何,在前不久暴斃而死,據說是走火入魔。 太子姬之寅即位,姬之寅也是姬曦月的親哥哥。 不過修士壽元漫長,年齡與輩分往往沒有關系。 姬君剛剛出生的時候,姬玄都兩三百歲了。 姬曦月作為姬玄最小的女兒,與姬君年齡相仿,因此兩人才能在幼年時玩到一起去。 “皇兄不知為何,最近性情極為暴虐,時常定人死罪。” “而且他所定罪之人,百分之九十都是宗室之人!” 姬曦月眼中露出惶恐之色,不好的回憶又湧上心頭。 “有好幾位兄長,根本就沒有觸犯大周律法,但卻被皇兄定下莫須有的罪名,直接處以極刑!” “我能感覺到,皇兄也將要對我下手,宮中也傳來了這種消息。” “我趁著皇兄忙於戰事,提前逃出了大周,可哪裡想到,居然被這金月城所擒住,還被當作奴隸拍賣。” 姬君面無表情,心中卻早已思緒翻騰。 按照姬曦月的說法,這姬之寅不就是在用拙劣的借口獵殺王室族人嗎? 他下手倒是狠,旁系宗族他好像還看不上,專門找嫡系血親下手。 姬曦月可是他的親妹妹的,同父同母,居然也能下得去手,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可能真入魔了也說不定。 也有可能是,血煉之法? 祭煉大周王族的血脈,要用來幹什麽呢? “你可曾見過那些被定罪的族人受刑的現場?” 姬曦月露出思索之色,搖了搖頭, “皇兄在定罪之後,便將他們關押進牢中,沒有人看到過行刑的場面。” 也是因為如此,姬曦月剛開始還有點幻想,覺得這些族人並不會真的受死。 但後來,卻感覺越來越奇怪,越來越惶恐,心中的幻想全然無存,隻想著快點逃離。 姬君微微頷首,那就八九不離十了! 這姬之寅,絕對是從哪裡搞到了血煉之法,以大周王族血脈,行此血祭之術! “我聽聞大周內亂不止,是不是因為姬之寅修為太低,沒法服眾?” 王朝之主,就算不是一國最強,至少也要有震懾群雄的實力。 可姬玄登基不過十余年就暴斃,姬之寅修為能高到哪裡去? 算一算姬之寅的年齡,頂多二百歲左右,他能突破至外丹境便算是天資不俗了,又如何鎮壓其余強者? 所以諸王不服,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姬曦月點點頭, “大概是這個原因吧,我修為實在太低,許多東西看不真切。” “但我感覺,諸王造反不只是這個原因。” 姬曦月欲言又止,葉瀟瀟在一旁看著兩人敘舊,突然舉起了手掌,一副想要發言的表情。 那模樣,就像是上課時著急提問的好奇寶寶。 姬君啞然失笑, “還未曾介紹呢,小德子你以前是見過的,這女孩名叫葉瀟瀟,是我的大弟子,這位身穿羽衣的女子名叫火兒,算是我的妹妹。” 姬曦月與幾人見禮。 “好了瀟瀟,有話就說吧,不用一直舉著手。” 葉瀟瀟吐出一口氣,忍不住發表自己的看法了。 “曦月姐姐,會不會是周皇的暴虐嚇到了,害怕降臨到自己頭上,才紛紛造反的?” 姬曦月搖了搖頭, “在皇兄剛登基的時候,底下就有反對的聲音,不過皇兄的暴虐很可能刺激到了諸王,令他們紛紛造反以求自保。” 姬君對諸王和姬之寅其實都沒什麽興趣,在他看來,不過一群螻蟻而已,翻手便可抹殺。 但這血煉之法是從何而來,姬玄的暴斃都是為何? 他對這位族兄可沒什麽好印象,在他心中姬玄算是個自負傲慢之人,每次見到他都是鼻子抬得老高,一副不屑的表情。 也不知道他堂堂太子對一個孩子做姿態有什麽好得意的。 但不可否認,姬玄算得上是一個天才,修行資質絲毫不弱於其父親。 如此天驕,還突破到了金丹境,壽元何止千載,怎麽可能因為走火入魔而死? 又不是在渡心魔劫! 除非,是有外力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