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說修士擁有如此強大的偉力,只需舉手之勞便可以使凡人過的很好,為何卻對他們不聞不問呢?” 兩人聊的投機,就仿佛多年未見的朋友,話題漸漸轉移到了凡人與修士的關系上,墨若水不由得把心底的疑惑說出。 “小女子從小學聖賢之言,一生修為最強時也不過築基之境,饒是如此,也能感受到修士與凡人之間那宛如天塹的差距。” “在修士的角度來說,小女子所學皆為皮毛,就連這陣法之道也不過是一知半解,拾人牙慧。” “就算是這樣,我也能對凡人的生活造成很大改變,不過一道弱化版的聚靈陣,加之‘金谷’,便可令百姓再無饑餓之苦。” “而在許多年前,小女子剛離開大遼遊離四方之時,見到太多凡人流離失所,遇到荒年便易子而食,見到什麽就吃什麽,可謂是千裡無草木,真是慘絕人寰。” 說到這裡,墨若水有些激動,還有些義憤填膺。 “改變明明那麽容易,若是有如同公子這般的強者出手,救萬民於水火想必輕而易舉吧?” 聽到這裡,小德子面露不悅,他很想出聲發問,我家殿下什麽身份,去救那些凡人? 那些凡人跟殿下有什麽關系?是殿下欠他們的嗎?? 墨若水也察覺到了自己言語的不妥,欠聲道: “小女子言語不當,並沒有責問公子的意思。” 話雖這麽說,但下意識的還是將姬君歸類到了那種強者之中。 姬君微微一笑,也不生氣。 因為兩者眼界相差太大,墨若水站在了凡人的角度,卻沒有站在強者的角度。 什麽是強者? 我意自在,天若阻我,亦可逆天! 何況凡人乎? “我理解你的意思。” 姬君抿了一口茶,緩緩道: “你說若是沒有凡人,修士又從何而來呢?” 此言一出,墨若水忍不住點頭讚同,修士終究還是從凡人中誕生的! 可下一刻,姬君的話語就令她大跌眼鏡。 “我很遺憾的告訴你,有些存在,天生就是強者,他們並不從凡人而來。” “也就是說,並不是先有凡人後有修士,而是先有修士再有凡人!” “所以強者,並沒有義務去維護弱者。” 墨若水有些失望,她還以為姬君與她是同道中人呢。 姬君又道: “當然,現在的世界中,大部分修士還是從凡人中修煉而出的。” “但你可否想過,多少凡人才能出一個修士,多少修士才能出一個強者?” “平均下來,可能十萬凡人,甚至數十萬,乃至上百萬,才能出一個煉氣修士。” “若是按照你的想法,你讓這一位煉氣修士,去恩澤一萬人,他忙得過來嗎?” 姬君笑了笑,倒是沒有嘲諷之意,只是覺得有趣, “況且,難道這位修士不需要修煉嗎?他如果是資質平庸之輩,修行一輩子也未必能到築基,又哪裡有時間照顧凡人。” “就算他突破了築基,他也需要更多的時間去突破下一個境界,修士永遠在與天爭命的路上,並不是所有修士都要絕頂的天資,不要浪費你的天賦。”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姬君有些意味深長。 墨若水沉默了片刻,她覺得姬君說的有些道理,自己確實有些理想化了。 但仍無法改變她心中的堅持! “話雖如此,但強者壽元如此漫長,就算是結丹境的強者,動輒也有成百上千年的壽元,他們只要拿出一點點時間,就足以改變數百萬乃至上千人凡人的命運啊!” 看著堅持的墨若水,姬君心中出現了一個想法。 若是自己能把她說服,恐怕不用任何條件,就能讓她乖乖跟著自己走。 但若是說不服她,恐怕想要收徒就有點困難了。 姬君也不想強來,收徒這種事情,也無法強來。 姬君笑著搖搖頭, “既然如此,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現在在意凡人的生死,那你可曾在乎過,腳下螞蟻的生死?” 墨若水一愣,她知道姬君想要說什麽了。 “對於強者來說,凡人與螻蟻無異。” “修士在練氣期時可能把凡人當作同類,在築基境時便會俯瞰凡人的生死。” “而到了更高深處,境界上來了,就不會將凡人當作自己的同類了。” “連生命結構都發生了改變,生命層次都進行了超脫,又豈能與凡人論同族同種?!” “你會在意螻蟻的生死嗎?你會費盡心力幫螻蟻繁衍生息嗎??” “除非,這種螻蟻可以作為家畜,到了一定時候,有收獲的喜悅。” “或者,可以充當寵物,那倒是有強者願意去豢養。” “哐當!” 墨若水剛拿起茶壺想要給姬君添一杯茶水,下一刻茶壺便從手中脫落,摔在桌面上又翻滾了幾下,掉落在了地上,濺起一片水花。 就連姬君的錦衣上也沾染了不少水漬。 姬君的話可謂是完全與墨若水的想法相悖,甚至將她的理想嘲諷的體無完膚。 墨若水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若是其他人在她面前這麽說早就讓他滾出去了! 她盡量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小女子感到身體有些不適,公子請回吧。” 小德子在一旁怒氣值差點就控制不住了! 殿下如今何等身份? 太玄宗的太上長老,頂級宗門的話事人,說一不二的絕世強者! 更別說殿下是想收徒弟,若是這消息傳出去,不知道有多少天驕擠破腦袋也要爭著拜入殿下門下! 這墨若水居然如此無禮! 這麽看來,還是瀟瀟小主可愛大方,知禮有德! 他卻忘了,之前還覺得葉瀟瀟和姬君不像師徒,像是兄妹來著 但姬君還未有動作,小德子是不敢越俎代庖地發怒的。 歐陽明在旁邊那叫一個如坐針氈,他緊緊盯著姬君,就怕他當場發飆。 怎麽辦,先生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啊,怎今天沒控制住情緒啊。 萬一這位當場發飆,自己恐怕攔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