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乞丐被抓,洛陽城中的流言消失。不負責任的李壽,好好教了眾女兩天的醫術,帶著幾女,來到一座大宅院前。 “殿下,這裡就是董明堂家。” 徐修平是個感恩的人,文化也不錯。去拜訪李壽,李壽將董明堂的事說出,對方將他帶到這裡來。 董家宅院雖大,已有些陳舊。聽徐修平說,董家已沒落。在洛陽城,只能算中等人家。 開門的是個老頭,認識徐修平: “徐公子有何事?” 徐修平看向李壽:“這位是越王殿下,特來拜見董大人。” 董明堂是個身材高壯的老頭,看上去精神不錯。帶著兒孫,在大廳接見李壽。 “聽說殿下一來洛陽,就替大家做了件事。殿下造的滅鼠藥非常有效,現在鼠災已消除。洛陽的百姓,也能少許多損失。” 李壽很滿意自己的專業,聽說董明堂很固執,不喜李唐。 就算李世民來,怕也難得到他們如此招呼。武媚娘和柳圓圓,也有坐位和茶水。 “滅鼠只是小事,要想百姓過好,要做的事還很多。比如海上,大海遼闊無邊。每年只需將大海中千萬分之一的食物取來,就能夠天下人吃飽,董老可否讚同?” 董明堂點點頭:“的確如殿下所言,海深且大,財富和魚產不計其數。” 李壽說:“不止食物,在茫茫大海深處,還有不少的大島,生活著如扶桑、呂宋那些異國之人。有的盛產寶石、有的盛產金銀。要是我大唐能得到那些財富,絕對可以富甲天下。” 李壽一直在說海,李府最單純的柳圓圓,也知道他要幹什麽。 董明堂問:“殿下可有事?” 人家不想廢話,李壽隻得明說: “我在廣州建了個造船坊,想請董老去指導一下。” 董明堂長歎一聲:“老了,已沒多少時日。哪裡也不想去,隻想落葉歸根。” 董明堂老,旁邊的兩男一中一青很精神。 “董老的家傳手藝,應該傳給家人了吧?要是董老不方便,董先生和董公子,可以去指導。薪酬方面?每人每月一百兩銀。包吃住,包治病,負責接送。” 為了招攬人才,李壽也是沒辦法了,將後世那套招工啟事弄出來。 其它人都不習慣,所以呆住。只有董明堂之孫董仲,面有喜色,看來年青人喜歡這種直爽的調調。 “殿下直爽,我們也不說多話。無論什麽樣的待遇,我們都不會去。” 董明堂的話說得很堅決,李壽仿佛沒受影響: “為什麽?給我一個真實的理由好嗎?” 眾人又是一呆,董明堂重重出了口氣: “忠臣不仕二主。” 這時候很開明,要不然就憑這話,董明堂也會惹來麻煩。 “董老想錯了,並不是讓你們入仕大唐。我那造船坊是私有的,和朝廷沒任何關系。如果做事也算入仕,只要有土地的人家,都要上糧交稅,董家就不耕種了?” 董明堂呆住,李壽乘勝追擊: “董老,天變了,時代也變了。忠沒錯,但不能拖累家人後代。現在的社會,比隋朝那時好得多吧?至少大多數的百姓都已歸心,董老還在想舊社會,這是與大多數的人民為敵啊!” 董明堂實在受不了,起身說: “殿下請回吧!我們需要些時間考慮。” …… “那個老頭太固執了,殿下說了那麽多道理,他完全沒道理可言,還在猶豫?簡直是迂腐不堪。” 一出董府,武媚娘就開始吐槽。她和李府的人漸漸混熟,可能裝不下去。 表現和年齡完全不符,讓除李壽外的人刮目相看。 柳圓圓在武媚娘的影響下,腦袋也逐漸靈活,深以為然: “武妹妹說得是,那老頭簡直……” “噓,別再說,董仲來了。” 武媚娘的耳朵也好使,聽到後面有聲音。轉頭一看,董仲追來。 “殿下勿怪,其實我和爹爹也想去造船坊做事。不說那麽好的條件,我們也想有朝一日,能乘坐自己造的大船,遊遍五湖四海。” 李壽一聽這年青人有前程,給了點笑容: “既然你們也想去,為何剛才不勸勸你爺爺?” “殿下有所不知,”董仲歎聲說: “我奶奶,在戰亂時為唐軍所殺。那時爺爺就發誓,絕不為李唐做事。並立了家規,子孫後代,皆守此規。” 李壽再次站在道德至高點: “殺妻之仇,倒也說得過去。戰亂時期,哪支軍隊殺的人都多。要是大家都記仇,這世界豈不亂了套?” 李壽站著說話腰不痛,要是他遇到這種事,絕對比董明堂更極端。 董仲說:“爹爹也說過,那些事已過去好久,只是爺爺始終放不下。爺爺和青雲寺的絕心大師是知交,要是絕心道長願勸說,他可能會聽。” …… 有徐修平這個本地人,在洛陽去哪裡都方便。 青雲寺在城西外不遠處,一座小山上。規模只能算一般,環境清幽,不遠處還有片湖。 幾女喜歡這裡,柳風鈴問李壽: “你有沒有把握能說通那絕心大師?” 李壽認真想了想,歎聲說: “聽這法號,就是個極端之人,怕是沒多少把握。” 柳風鈴看了一圈:“這裡風景不錯,要不我們去逛逛,你去說。實在說不通就算了,會造船的又不只他一家。” 武媚娘這學生不錯:“師娘,我跟去看看,順便和先生學學遊說之術?” 這次沒人認識徐修平,李壽問一個和尚: “有事拜見絕心大師。” 李壽說完,二兩銀子遞到中年和尚面前,對方看都沒看銀子。 “阿彌陀佛,請問施主是什麽人?” 李壽不太明白,隻好撒謊: “在下曾在這裡許過願,如今得以實現,前來還願。見絕心大師,也是還願之一。” 這話比銀子管用,和尚將李壽帶到一座小院前停下。 “有位香客求見大師。” 半晌,門被打開,李壽呆住,懷疑這是不是座黑廟?開門之人,竟是一個年青女尼? 裡面也很不正常,有好幾個年紀不小的普通人,坐在一間大廳。 一個面容肅穆、皮膚很白的中年尼姑,盤坐在主位上。 看這樣子,可能在給這八個俗家人上課。 中年尼姑看了李壽一眼:“施主找貧僧何事?” 李壽懵了,寺廟中有女尼,女尼自稱貧僧?好像還在給人上課? 怪不得這名字取得如此極端,原來絕心大師是個女的? “我想請大師救救董明堂一家人。” 武媚娘學得很專心,李壽一開口,她的眼睛就亮了。 絕心大師還未開口,學生中的一個老頭接嘴: “明堂兄一家怎麽了?昨天我還見過他,看不出他有什麽事啊?” 這裡一根凳子都沒有,李壽沒坐在蒲團上: “董老太固執了,發誓不入仕也就罷了。還讓家人都不得出去做事?這不是存心想養一群懶漢嗎?長此以往,他的子孫後代拿什麽養活自己?靠嘴巴嗎?” 這裡的可能全都認識董明堂,另一個青衫老頭接道: “不應該啊?他家人連田地間的活也乾,怎麽會不出去做事?上個月我們還在商量,將隋文記事整理出來,印發各地,讓其流傳下去。” 什麽隋文記事李壽聽都沒聽過,他有點惱火拆台的老頭: “他家的特長是造船,也是祖傳下來的。丟了不但可惜,舍長取短,對他家也沒好處。不瞞大家,我在廣州建了個造船坊,想聘他家去。他家每人每月一百兩銀子,包吃住、包治病、包接送。如此好的條件,他居然不答應。” 全呆住,又一個多事的中年男接嘴: “他家現在不景氣,這麽好的條件,怎麽可能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