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被一拳打爆,九叔橫眉冷豎,環顧四周。 黑暗中似有物離去,影影綽綽,看不夠真切。 宜春院內,一位道人裝扮的青年正左擁右抱,溫香軟玉在懷,好不歡喜。 他眉目俊朗,棱角分明,活脫脫的一個美男子。 但若是仔細探查,便發現其眼底仿佛蘊含著一道無盡深淵,沉沉如墜,透出一股寒意。 忽然,青年面色一凝,正肆意蹂躪的大手猛然一頓,立時抽身而出,以袖掩面。 “道爺,您怎麽了?” 懷中女子察覺異樣,糯糯的喊了一聲,彷如無力的往其身上靠去,柔荑借勢搭上青年的臉龐。 聲音酥媚,柔若無骨。 “滾!” 青年沒來由的大怒,下一刻,一聲慘叫發出,女子被一巴掌打翻在地。 “你!……” 女子斜斜支起身軀,痛苦的捂住迅速發紅腫痛的臉頰,對青年怒目而視,另一女子急忙將他扶起。 “你有病吧!” 女子終於罵了出來,實在不能理解,上一刻還是你依我濃,怎麽轉眼就翻臉不認人了? 嘩啦! 一個錦囊丟了過來,掉在地上,露出其中白花花的銀子。 “趁我還沒改變主意,即刻,離開!” 青年語氣冰冷,透出一股殺意。 兩位女子不敢停留,拿起錢袋子匆忙離開。 嘭! 青年一拳砸向桌面,怒不可遏,緩緩放下遮住臉面的衣袖—— 那是一張滿蒼老的臉,乾癟的皮膚跳跳堆在一起,交雜錯亂,渾然沒了之前年輕俊朗的模樣。 唯一不變的,只是那一雙銳利冰冷的眼。 “林九!” 男子——不,應該稱之為老者了! 老者怒不可遏,滿臉的皺紋在狂怒顫抖,“竟敢毀我身外化身,不可饒恕!” 接著,老者猛然咳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老者極為小心的拿出一張青絲手帕,仔細的擦拭起來。 看其樣子,簡直比宜春院的姑娘來得更加輕柔。 漸漸的,老者滿臉皺紋緩慢消失,又恢復到年輕的模樣,顯然是動用了某種秘法,方才竟錯亂的顯出了真容。 “好,好,好!” 樣貌恢復,青年連說三聲“好”字,顯然已經怒極,言語錯亂。 只見他陰鶩的臉上,忽然劃過一絲冷笑:“林九,三日後,看你如何應付!” 想到這,感覺心中忽然又舒服了些,拍了拍手掌,不一會,又是兩名婀娜多姿的姑娘走了進來。 於是,三天時間,恍然而過。 九月十三,宜婚喪嫁娶。 任家鎮青山腳下,任老爺按照和九叔約定的時間,準時往任家墓地出發。 這一次,隊伍浩大,工具齊全,顯然已是早有準備。 九叔更是盛裝出席,一身明黃道袍,帶著張曲、文才、秋生,可謂舉家出動。 任老爺和任婷婷坐著竹製小轎,一路欣賞美麗風景,很快,來到山頂之上一塊平地,舉目遠望,只見雲舒雲卷,江河秀麗,美不勝收。 任婷婷換了一身貼身小褂,一頭濃密的頭髮梳成大辮子,透著小家碧玉般的清純,極為可愛。 秋生因為之前張曲的出現,並沒有見到任婷婷,此時忽然見到這般俏麗佳人,不覺間眼睛都直了。 “文才,你看那麽好看的小妞,要是做我的老婆就是好了!” 說完,幽幽的歎了口氣,目不轉睛的盯著任婷婷的一舉一動。 文才見狀,好心的提醒道:“秋生,你別想了,婷婷小姐可是小師叔的!” 在文才的一番添油加醋的說辭下,秋生一臉幽怨的偷瞄了下張曲,見他正從容的走向任婷婷,心中仿佛啪啦一下,全碎了。 於是,文才跟秋生只能唉聲歎氣的遠遠看著,羨慕不已。 “婷婷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張曲走過去,打個招呼。 任婷婷回應一聲,想到之前張曲所勸,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張道正,你算的真準,那天回去之後,我就知道了爸爸想要遷墳的事情。可惜,我勸不住他。” 說罷,低下頭來,眼中霧氣朦朧,楚楚可憐。 看樣子,應該是在勸說的過程中受到了委屈。 張曲心中歎氣,看來遷墳一事,在任老爺心中已成了魔障。 然後,自懷中拿出紫翎昱珀,道:“婷婷小姐,上回說你命格之事,我回去問九叔要了這條吊墜,你時時戴著,或許可以對你有所裨益。” “這怎麽好意思呢?”婷婷急忙拒絕,可是下一刻,又有些猶豫起來,一時間不知所措。 張曲笑了笑,拿起婷婷的手,將紫翎放在她的手心,道:“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不過是一條普通的墜子罷了。再說,我拿你錢財,總得替你消災不是?” 可是這一下,一直站在不遠處的一位年輕人不幹了! 他在一旁觀察許久,見張曲與任婷婷相談甚歡也就罷了,畢竟二人身份天地之別,也沒放在心上。 可是這下,竟然牽上了手! 這還得了? 當下,急不可耐,氣呼呼的跑過來,一把將婷婷手中的吊墜拍落在地,道:“好你個道士,我觀察你許久了,你拿錢做事就好,休想對婷婷表妹有什麽非分之想!” 這一下,任婷婷的臉騰的一下,像被火燒了一樣紅了起來,急道:“表哥,你在瞎說什麽呀?” 早在被張曲忽然牽手,任婷婷便已經滿臉嬌羞,現在再被阿威這麽一攪和,直羞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阿威表哥這個人,真是太討厭了! 說著,急忙俯下身將地上的吊墜撿起來,小心的拍打著上面的塵土。 張曲見狀,也不生氣,只是淡淡笑道:“想必你就是阿威隊長吧?” 青年一臉疑惑的問道:“你認識我?” 張曲答道:“阿威隊長身兼任家鎮安全重擔,恪盡職守,誰人不知他的大名?” 對於阿威這種人,與其與之為惡,倒不如和平相處,想來也會少了許多事端。 果然,這話對阿威大為受用,只見他洋洋得意,對張曲的態度也是轉了個一百八十度大彎。 就這點閑聊的功夫,那邊九叔已經準備妥當,各種祭品也擺了上去。 “大家都過來上香!準備開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