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朗星稀,寒鴉驚起。 鎮外二裡坡,也就是平安鎮墓地所在。 張曲和強仔悄摸摸來到墓地這裡,身上披著一個黑乎乎的大鬥篷,避免將鍋灰直接抹到身上。 張曲因為上回隱身咒被發現,也不好意思再用,跟著披上了大鬥篷,說不出的滑稽。 “小師叔,抓鬼這種事情,交給我來就行了,何必讓你親自動身?” 強仔咧嘴奸笑,摩拳擦掌,欲欲躍試。這回他準備齊全,發誓要將周邊這些鬼魂一網打盡。 張曲看他一口白牙,罵道:“閉嘴,你看你滿口大牙,遲早暴露!” “把這給忘了!”強仔恍然大悟,急忙拿起鍋灰往牙齒上抹了起來,這下,全身上下都跟個黑炭差不多。 在聽到九叔講解關於功德的事情後,張曲便主動請纓,隨強仔一起前來抓鬼,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收獲功德。 若是真有九叔說的那麽神奇,那是不是可以利用功德來解決自身上的鬼咒? 張曲如此想著,行動起來毫不含糊,現對於卿卿性命,抹點鍋灰算什麽。 二人埋伏在墓地周圍,一邊注意王婆會不會再次前來偷屍體,一邊觀察他們所說的女鬼到底會不會出現。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只見墳地上不時飄起幾多幽幽鬼火,接著撲棱棱驚飛起幾隻烏鴉。 “小師叔,等下要是女鬼真的出現了,我先上!你再上。” 強仔見景色陰森起來,估計鬼物應該要出現,十分仗義的說。 不得不說,這小子只要讓他閑下來,準不是什麽好人。 張曲拍了他一巴掌,道:“不要出聲,有人來了!” “啊?不應該是鬼嗎?哪呢?” 強仔好奇的左顧右盼,遲遲不見人影。 半晌,林中忽然響起兩道雜亂的聲音,並且越來越近。 果然有人! 強仔抄起家夥,蓄勢待發。 不過,當聽到林中隱隱傳來的對話後,強仔卻不說話了。 “蓮妹,這裡已經夠遠了吧?九叔特意交代過,不可私自出行的!” “岩哥,蓮妹好想你啊……上回你去打馬賊,我不知道有多擔心。” “別……今晚是隊長值日,他應該會在這附近的。” “得了吧,就阿強隊長那德行,他才不會過來!” 林中你依我濃的聲音傳來,仿佛聞到了春天的氣息。 畢竟還是特殊時刻,過了三秒,男的聲音傳了出來,“蓮妹,我也想你……可是這裡不安全,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 “我不!上回我就想清楚了,這回說什麽也要跟你一起……” …… “禽獸!” 不遠處一個大草堆裡面,強仔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時罵了出來。 看來今晚算是白忙活了! “王岩!這個王八蛋,死活不願意來值日,竟然偷偷來這裡幽會……” 特別是強仔,作為保安隊長,這下在小師叔面前可謂徹底將老臉丟了個精光!咬牙切齒的罵道:“看我回去不扒了他的皮!” 聽著林中動靜越來越大,二人實在不好意思再待著,慢慢退了下去。 強仔畢竟還是關心下屬的單身問題,如今看他們情意成雙,嘴上罵個不停,身體卻很誠實的退的飛快。 張曲更不用說了,作為新世紀的好青年,心中只有羨慕的份。 “禽獸!” 二人邊退邊罵,不一會便只能遠遠的看著。 而後,也正因為這個事情,讓二人抱憾終生! 因為現在可不是什麽太平的時候! 危難當前,王婆蠢蠢欲動,還不知道在那麽角落偷偷看著呢! 張曲二人往後面退去,還未站定,林中卻已突變! 名為蓮妹的女子,忽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還沒結束,好像就被生生掐斷,戛然而止,接著便是響起野獸般嘶吼的聲音! “出事了!” 兩人心中頓時大驚,同時朝林中跑去。 強仔邊拿出一個號角,呼呼的吹了起來,嘹亮的聲音馬上傳出去老遠。 隱約間,山林內隱隱傳來火把的光芒,保安隊的眾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趕了過來。 張曲身形閃爍,幾個呼吸便已經來到方才發出聲音的樹林,只見地上狼藉一片,還有胡亂丟棄的衣服。 但很明顯,二人已被抓走,只有地上還留著一大灘新鮮的血跡,感受著周圍還沒有完全發散的濃鬱陰氣,張曲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 又是王婆!還有那頭百年老僵! 唉,千萬叮囑,不勝天意難違,終究還是讓王婆找到了活人鮮血。 這下,事情可真的嚴重了! 不一會,聽到號角聲的九叔也趕了過來,二裡的路程,不過是幾分鍾而已。 “發生了什麽事?” 看著滿地狼藉,九叔頓時就沉下臉,對強仔冷冷的問道。 “是王岩,他跟蓮妹……” 見到這種表情,強仔這回是真的不敢插科打諢,只是老實的回答,說出了事情的原委。 不說還好,一聽到強仔的回答,九叔頓時暴跳如雷,怒吼道:“簡直胡鬧!你們兩個,簡直太胡來了!現在是什麽時候,你們非但不阻止他們,還……” 九叔指著強仔鼻子大罵,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好一會才緩過氣來,對二人道:“唉,事到如今,說什麽也沒有用了。” 張曲道:“九叔,如今他們生死未卜,不如讓我前往攔截,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九叔撿起地上的衣物,掐了個指訣細細感受,不一會,面上露出失望之色,擺了擺手:“不必了,二人生機已斷,盲目追擊,只會導致無辜傷亡。現在我們即可趕回鎮裡衙門,主動引王婆出來。” 說罷,帶著眾人便往鎮子裡走。 張曲心中有愧,踏步上前來到九叔面前,道:“九叔……我……” 剛才的事情就在一瞬,王婆顯然已經早早在林中等候,以那個距離,他確實趕不上。 九叔打斷了他的話,道:“不用再說了,人各有命,你也不用耿耿於懷。” 張曲歎了口氣,沒再說什麽,跟著九叔往鎮裡走去,隻覺得每一步,都沉重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