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地震了，我頭都暈了。” “造孽！怎麽又地震了，這可怎麽辦啊？” “沒事，房子都沒塌，好著呢。” 鄰居阿公阿婆們全都跑到了室外躲避地震。 鄰裡們議論紛紛，不過臉上並沒有多少害怕。 畢竟地震在川渝地區十分地常見，每年都會不痛不癢地震幾下，大家除了感慨一番外，也沒什麽別的情緒。 反倒是周蕊兩個小孩兒，因為大人不在家突然給嚇著了。 廖阿婆匆匆走到兩兄妹身旁，摸了摸周蕊的腦袋，又安撫了一下木木。 “嚇著了吧？沒事，就震了一下，小琦啊，去搬兩個凳子坐在外面吧，別進屋了，屋子裡危險。” 廖阿婆還是很喜歡這兩個孩子，加上平時和周平關系不錯，所以周平不在家時，她是很樂意照顧一下兩孩子的。 當然，最主要的是周蕊丫頭也討喜，她一個老太婆孀居多年，如今有兩個朝氣蓬勃的小孩兒每天在她身邊哪怕只是晃一晃，她巴不得多走動走動。 “好的阿婆。” 周琦趕緊跑回家搬了幾個凳子出來，三個人就在壩子中坐下了。 剛坐下，又一波余震襲來，嚇得木木都竄到廖阿婆懷裡瑟瑟發抖。 這一次余震似乎比剛才更猛，晃動時連椅子都在咯吱咯吱地響動。 村上有年歲的大樹，也發出嗚咽的晃聲，淅淅索索，嗚嗚呀呀，無風而尖囂，簡直像魔鬼在朝他們招手。 住在下面的一些大爺阿婆們也紛紛跑了上來，現在他們都喜歡往周平家聚，所有人都聚攏在了這一團，周琦就又去搬了一些椅子出來。 “這地震有點大，起碼八級哦！” 一個穿著爛背心的禿頭大爺中氣十足地說，另一個骨瘦嶙峋，手中拿著煙杆的老大爺頓時鄙視道： “怎麽可能八級，你以為你是機器你還能曉得是幾級呀？要是有八級地震，不僅房屋要倒塌，高架橋都有可能斷裂。” “道路還會破碎，山體滑坡就更別說咯，更重要的是，全城的通訊都要被切斷，肯定不可能的咯。” 葛大爺說著抽了一乾煙，他年輕的時候在林業部門上過班，這些東西還是知道一點的。 八級地震？ 那絕對不是剛才那種動靜。 “要是八級地震，我們站都站不穩，全部都要摔倒。” 禿頭大爺道：“我們又不是地震中心，怎麽不能是八級？” 葛大爺撇撇嘴：“不跟你說，你沒文化，你瞎說。” 禿頭大爺頓時急了，“你才沒文化，你不要以為你讀了個高中多了不起，我讀書那會兒全班第一！” “我寫的作文，我們校長親自在大會上念了三遍，就是為了專門表彰我。” “要不是因為家裡沒錢，我是要考大學的，你考得上嗎？你考個屁！” 葛大爺抬起眼皮，一臉不屑地瞥了禿頭大爺一眼，“你就盡吹牛吧，還考大學，你有那能耐？” “切~~~~” 這一聲長長的切，可把禿頭大爺氣得不輕。 “葛二狗，你你你……” “哎呀，別吵了別吵了。” 廖阿婆將根本不會打起來的二人推開了，“都吵了幾十年了還吵，還在地震呢，你們消停消停。” “再說了，孩子都看著呢，別把孩子帶壞了都。” 一說孩子，兩個大爺的表情頓時變得笑眯眯的。 “蕊蕊，作業寫完了沒有呀？” “蕊蕊，你們吃飯了沒？要不要到爺爺家吃飯去？爺爺今天給你做好吃的。” 要說村子裡最受歡迎的，那自然當屬周蕊。 村子攏共沒剩下幾戶人了，加起來也就他們這五個老頭老太，現在終於回來兩個年輕娃娃，當然是他們的團寵了。 周蕊道：“葛爺爺，趙爺爺，你們都坐著吧，別站著了，小心還有余震，一會兒別摔倒了。” “還是我們蕊蕊關心人，多可愛啊。” 禿頭趙大爺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到了周蕊旁邊的椅子上去。 葛大爺面對蕊蕊的笑臉，也是無法再露出不屑表情的，“好好好，我聽蕊蕊的。” 然而葛大爺剛要坐下，大地便像那蘇醒的巨龍一樣，突然發起了猛烈的震動。 轟！轟！ 遠天的丘陵那邊傳來巨響，不知是什麽炸了，還是什麽倒了，那聲音由遠及近，就像一股無形的聲波，震耳欲聾！ 眾人臉色一變，葛大爺更是沒有站穩，手中的煙杆哐當一聲掉到了水泥地上，身體也朝前栽倒了去。 這時所有人都在搖晃，甚至都無法坐穩，大爺大媽們手腳都不利索，哪能顧得上葛大爺？ “葛爺爺！” 唯有周蕊大叫一聲，周琦的動作則稍要靈活些，不顧大地的顫動，他一隻腳伸出去墊在了葛大爺的身下。 兩隻手則條件反射地想要將他扶住，可他自己的身體也隨著震動重重地砸在地上，葛大爺又剛好砸在他腳上，周琦痛叫了一聲。 啪啦！ 便是在這瞬間，壩子口的電線杆上，閃爍出劈裡啪啦的火花。 啪啦！ 又是一聲後，原本還明亮的村子，瞬間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上帝帶來光明，但又無情地將它奪走。 大石村瞬間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天上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大地更是漆黑如盲，什麽也看不見。 “妹妹。” “哥！我在這裡！” “汪汪！汪！” 啪！ 伴隨著狗叫，周蕊打開了4000流明的手電，他們家門前的這塊區域，瞬間亮如白晝。 她趕緊去將周琦拉起來，“哥你沒事吧？你膝蓋流血了。” “沒事，不要緊。” 其余幾個老人嚇得魂都丟了，突然的光線對他們來說就像救命稻草似的，畢竟越老越怕死。 “蕊蕊，你這個手電好亮。” “哎呀，快看看老葛！” 眾人這才注意到，葛大爺剛才那一摔，竟然是面朝著地面，現在，他正趴在地上，屁股高高地拱起，差不多算是半跪著，一動不動。 不會是…… 眾人心中一驚，“不要亂扶，小心傷到筋骨了。”廖阿婆喊說。 周琦伸出去的手又頓住了，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葛爺爺，你還好嗎，你能說話嗎？”不由得焦急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