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宵眯起眼睛,仔細地打量著枕邊人。 鄔咎的神情看上去太認真了,一點都不像演的。 就在這時,祝宵忽然想起來,前幾天鄔咎說過,地府推出了走馬燈的新業務,還在內測階段。身為閻王,要身先士卒敢為人先,所以鄔咎是第一批試驗的。 當時鄔咎還跟他說,他接下來可能會有段時間不太對勁,但是不用擔心,過段時間就會恢復正常了。 現在看來,應該就是那個走馬燈發揮作用了。 理清楚來龍去脈之後,祝宵開了口: “不啊,我是自願的。” 鄔咎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咬牙怒道: “那是誰做的” 一瞬間,一種像憤怒又像恐慌的情緒淹沒了他。 難道祝宵談戀愛了跟誰昨天表白牆下面自稱是“祝宵頭號男友”的人嗎 祝宵勾起唇角,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你做的。” “什麽” 鄔咎愣住了。 “我說,都是你做的。”祝宵字正腔圓地重複了一遍,然後又說, “聽清楚了沒聽清楚就去把客廳和房間收拾一下,順便把垃圾倒了。” “你你你說……”鄔咎震驚地瞪大眼睛, “我” 五秒後,鄔咎震撼地喊出聲: “我怎麽可能!為什麽!” “因為我們結婚了。”祝宵說。 “誰和誰結婚我和你”鄔咎錯愕地看著他,磕磕絆絆地說, “可我,我們昨天還在馬原課上辯論……” 昨天輪到祝宵的小組做展示,他很不給面子地提了好幾個問題。 鄔咎一說,祝宵就想起來了。 倒也很難得,過去這麽多年,祝宵還記得那節難忘的馬原課。 他微笑著告訴鄔咎: “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祝宵迅速弄清楚了,現在在他面前的,是大學時期的鄔咎。 沒想到,時隔這麽多年,竟然還能再見到十年前的鄔咎。 “你是說,”鄔咎努力地理解著他給出的信息, “現在是十年後,然後我和你結婚了。” 祝宵點了點頭。 “不可能——” 鄔咎震驚得嚎出聲來,被祝宵一把捂住了嘴巴。 “聽著,我清楚你現在有很多疑惑,”祝宵說, “但是我不會跟你離婚,因為那個鄔咎還要回來。” 讓現在的鄔咎面對現在的場景著實是刺激了點,祝宵也不打算強人所難讓他收拾昨晚的戰場了。 他直接給鄔咎下了最後通牒: “你昨晚折騰得我很累,現在我要睡覺,你可以選擇閉嘴躺下或者滾出去。” “……” 偉大的堅定的剛硬的閻王大人鄔咎先生,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滾出去。 開什麽玩笑,他才不要和祝宵一起睡! 出去的時候,他想起祝宵剛剛說的話,彎下腰順帶將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都撿了起來。 為了表示他不是在聽祝宵的話而是純粹地看不過眼,他專門補充了一句: “服了,為什麽要把衣服丟在地上啊。” 在將衣服丟進洗衣機時,鄔咎發現裡面有一件已經被撕得不成樣子,根本就不能穿了。 ……這什麽啊。 鄔咎臉上發燙,將那件衣服挑出來,眼不見為淨地丟進了垃圾桶。 可那件被撕壞的衣服竟然還不是最具有衝擊力的。 啟動洗衣機之後,鄔咎又去倒垃圾。 提垃圾袋時鄔咎往垃圾桶裡看了一眼,看到了幾個超出他認知范圍的橡膠製品。 他有些傻眼,還以為自己是沒看清楚,又認真地看了過去。 看清楚裡面的東西之後,鄔咎頓時面紅耳赤起來——天,這麽多個都是他做的嗎! 恍惚了半晌,鄔咎還是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 祝宵肯定是在騙他,他這個人潔身自好並且十分自律,這種不知廉恥又不知節製的昏君生活怎麽可能是他在過 鄔咎憤怒地將垃圾袋收了口,像銷毀罪證一樣將它丟進了樓梯間的垃圾桶。 就這樣還嫌不夠,他又倒回去,像做賊似的拿了根棍子,將那袋羞於啟齒的垃圾捅到深處去。 將這一切都收拾乾淨後,鄔咎又有點微妙的不爽。 他過來的不是時候,要是他真的跟祝宵做了什麽就算了,關鍵是他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在他的記憶裡他甚至昨天還在跟別人對線說“喜歡祝宵你是瞎了嗎”……憑什麽是他來收拾啊! 算了,他告訴自己——他不是在聽祝宵的話,他只是看不得這些亂七八糟的痕跡而已! - 祝宵實在太困了,他倒回去睡了半個小時的回籠覺。迷迷糊糊間往枕邊一摸,沒有人。 他倏地睜開眼睛,迷茫地盯著天花板。 片刻後,他清醒了些,清早的記憶翻湧上來,他回想起來,那個笨蛋是滾出去了。 祝宵拖著酸痛的身軀爬起來,洗漱完走到客廳一看,鄔咎還是不在。 去哪了 他環顧一周,發現廚房此刻正緊閉著門,絲絲縷縷的白煙從門縫裡逃散出來。 祝宵神色微變,鄔咎已經很久沒冒煙了,難不成那地府走馬燈還有這樣的副作用 他當機立斷地推開了廚房門,沉聲道: “鄔咎!” 廚房裡白煙彌漫,卻不是從鄔咎頭頂冒出來的,而是灶台上的鐵鍋。 鄔咎心虛地說: “……我只是在做早餐。祝宵,你家的鍋不太行。”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