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一聲,在框裡打字:【不裝死了?】 鄔咎的高調出場沒有獲得期許中的掌聲,但身處陰間也沒法找祝宵算帳,只能無能狂怒地扣了三個點表達自己的情緒。 鄔咎:【裝?我真的是鬼!】 鄔咎本來不打算說這麽直白,因為據他所知祝宵是有點避諱這些東西的,他不止一次看見祝宵在別人打完噴嚏之後面無表情地說一句“大吉大利”。 到時候萬一被嚇暈了就很麻煩了,他可沒法立刻趕過去救人,鄔咎在這句話發出去之後就消氣後悔了。 他斟酌著,要不加一句蒼白的“哈哈開玩笑,被我嚇到了吧”緩和一下氣氛。 然而祝宵的回復成功讓他重新生氣起來:【膽小鬼還是小氣鬼?】 ……真是白擔心了,祝宵根本不信。 鄔咎:【你不信的話,可以去我墳頭給我燒點東西,我告訴你我收到了什麽】 祝宵不信他的邪:【不去。】 鄔咎:【呵呵,膽小鬼。】 祝宵:【?】 行。 祝宵折返回到墓園,白管家已經不在那裡了。 他走到鄔咎墳前,找來紙筆,寫下一行字,然後將紙丟進焚燒桶裡燒了。 內容還是一如既往地言簡意賅: ——鄔咎,你是一個傻逼。 “……”下邊的鄔咎看著這句無比熟悉的話,他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被祝宵罵傻逼了,“詞匯量真貧瘠……就不能換一句?” 祝宵問:【我寫的什麽?】 鄔咎一聲不吭,不是很想回。 可鄔咎突然又想到祝宵掉眼淚的場景——算了,祝宵也就佔佔口頭便宜了,嘴上那麽強硬,那天不還哭得像小可憐一樣? 就這麽用精神勝利法安慰了自己一通後,鄔咎忍辱負重地回:【……你說我傻逼】 祝宵左右看了看,四下無人,也沒有任何監控。鄔咎能看到信,除非他真的是鬼。 祝宵的表情變化了些許,難道鄔咎說的是真的? 他果斷又撕了張紙,寫了一行“你沒有一米八”,然後迅速丟進焚燒桶裡。 祝宵:【這次呢?】 鄔咎這回倒是回得飛快:【說了多少次我有188.88!】 鄔咎:【現在信了吧?信了就給我燒張你的照片】 祝宵忽略掉他後半句話,心情有些複雜:【你真的死了?】 鄔咎:【如果你對死亡的定義是陽間肉.體的消散,那麽是的】 祝宵:【你不能活了?】 鄔咎:【目前是的】 祝宵沉默了。 鄔咎那邊不知為何停了一下,莫名其妙地換上了寬慰的語氣:【沒關系,下邊也挺好的,人少不擠,夏天也很涼快。而且我不是還能跟你說話嗎?】 鄔咎又補充了一句:【對了,你還可以給我燒張你的照片】 補充的這一句故作不在意,實則稍顯刻意。 可惜,祝宵還是選擇性忽略了。 祝宵:【你在安慰我?】 祝宵疑惑地道:【為什麽】 怎麽死人還反過來安慰活人了,真是奇怪。 鄔咎:【…………】 鄔咎:【我就多此一舉】 鄔咎瘋狂長按剛剛那句話,可惜陰陽通APP是個三天做成的豆腐渣工程,照片和語音都還沒開發出來,更別提是“撤回”這麽超前的功能。 鄔咎生硬地轉折了話題掩蓋尷尬:【所以能不能給我燒張你的照片】 祝宵終於正視鄔咎這句說了好幾遍的話,問:【你要我照片幹什麽?】 鄔咎是絕對不會說自己是拿來睹物思人——不對,睹物畫畫的,他高深莫測地回了兩個字:【辟邪。】 於是祝宵也乾脆地回了他兩個字:【不燒。】 “……一張照片都不給,小氣鬼。” 鄔咎盯著自己的畫,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感覺怎麽都畫不好了。 不過辦法總比困難多,鄔咎很快就想到了主意。 他找來白管家,嚴肅地說:“我要給我的墳墓裝監控。” 管家小聲道:“少爺,這不好吧。” “我在自己墳頭裝個攝像頭怎麽了?萬一有人挖我墳怎麽辦,這年頭盜墓賊很多的。” 管家乾笑著點頭應是。 首先,這塊墓園是鄔咎的地盤,除了祝宵,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其次,別人墳裡埋的是價值連城的金銀珠寶,少爺你也不看看自己埋的都什麽東西,盜墓賊挖了都嫌浪費時間。 鄔咎的墳裡,除了骨灰盒,就是一些不值錢的廢紙。 比如他打敗祝宵險居第一的成績單,比如當年寫了“雙子星”的那張報紙,又比如他自己打印的“傑出青年”名單截圖,祝宵名字在他後面。 硬要算的話,都不如骨灰盒裡裝的麵粉值錢。 管家委婉地說:“祝先生可能會不高興。” “……哈,他不高興關我什麽事,我又不是第一次惹他不高興。”這樣說著,鄔咎的聲音卻沒剛才那麽強硬了,“算了,先別裝。” 在管家了然的目光下,鄔咎一本正經地說出了自己改口的理由。 “監控太醜了,不符合我的審美。” - 祝宵回到家,心情還是很微妙。 上供 鄔咎竟然是真的死了……雖然也不能說是完全死了,畢竟還可以用陰陽通APP跟他說話。這樣看,好像也沒那麽糟糕。 Top